谢衔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颤抖地问:“用什么办法?再次清空我的记忆?”
季珩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几分,橙红的光变得黯淡。
“我确实很希望你忘记一切。”他终于开口:“但我没有权利决定让你忘记什么。你的记忆,我不会干涉。”
谢衔枝没有说话。
“后来,你进入了反噬期,失去了意识。他们就也跟着收手了。”季珩继续说:“我自然不会留你在古堡,所以我带你出来了”
“你带我出来了?”谢衔枝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荒谬至极的笑话:“你一个人拦他们所有人?”
“我也很疑惑。”季珩承认:“带你出来的时候,他们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秽寿添甚至从始至终未曾出过手。逃出来,根本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他顿了顿,眉头拧紧:“我怕他们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秽寿添的脸有些问题,所以我做了那样的猜测。我猜,他们还有把握,确认你一定会心甘情愿替他们做事。”
“所以,谢衔枝”他深吸一口气,恳求道:“无论发生什么,你现在,绝不能出去。你要听话。”
“我保证这个地方,他们一时半会儿绝对找不到。”
谢衔枝看着他,看着他疲惫苍白的脸,缓缓开口:
“你疯了吗?工作不要了吗?就住在这里一辈子?什么都不要了?以后吃什么呢?”
“我会想办法。”季珩说。
谢衔枝决绝地摇了摇头:“可我不愿意。”
“不冷静的是你。”他看着季珩,平静道:“我想回家了。”
“”
“让我走吧。不用他们再设什么圈套了,我帮他们解开序线,跟净音天大人回天上。从此你们就在人间大开杀戒,不再关我的事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真傻。执着当人做什么?也不知道在找寻什么,害得大人白白浪费了三百年的时光。”
他顿了顿:“我走了,你们会高兴的。”
他突然凑近季珩的脸,近到能看清季珩睫毛的颤抖:“你也会高兴的。”
“还在坚持什么?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喜欢杀戮,从此痛痛快快,还能回去做掌权者,连道德约束都不复存在了。”
“不”季珩摇头。
“不要反驳我。”谢衔枝不依不饶地举起手里的锁链。
那银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链身沉重,在他手腕上勒出红痕。
“我学过这个。”他一字一顿:“在你们人类的律法里,是非法拘禁,是不被允许的。”
他看着季珩:“你已经和你曾经厌弃的人类一样了——”
“我不会开心。”季珩打断了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我不想你离开我,这是我全部的私心。”
谢衔枝的肩膀颤了一下。季珩看着他,接着问:“那你呢,你会开心吗?”
“那天,你还说他们统治人类是痴人说梦。现在就要拱手让他们得逞了?你会开心吗?”
“你当时留在人间,还想找寻的是什么?这些年受的苦”他的声音颤抖:“全都无所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