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该感到释然吗?
阿稔从未背叛自己!他为自己召唤来了净音天大人,以永生永世的生命做抵押。
怎么能怪他
直到最后一刻,自己还在怪他
谢衔枝有点生自己的气。
很久之后,那僵直的身子才一点点软下来,终于靠在了季珩身上。像卸下所有防备的刺猬,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
季珩抱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他低下头,声音很低:“可以告诉我了吗?不要担心,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谢衔枝鼻子一酸,下一秒,他哇的一声彻底绷不住了。那哭声之大,震得季珩耳膜一痛。
在断断续续的哭声中,谢衔枝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讲一个从村落起头的故事,讲一个快要饿死的少年,讲一只摔断翅膀的小鸟,讲那口枯井,讲井底铺满的蓝尾花,讲那些贫穷却温暖的日夜,讲那些后来发生的、永远不愿再想起的事。
季珩静静地听完。
他什么都没说,眼睛却垂得越来越深。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不知从何开口。比起谢衔枝,他不过是一个听故事的旁观者,只能从第三视角窥见事件的全貌。他想象不出,亲历这一切的人,承受了多少苦痛。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谢衔枝大叫一声,眼眶还红着。然后,他声音又低下去:“你什么都没对不起我!”
他想了想,自己很久没有这样不顾形象地哭过了,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缓过来一些后,他搓了搓鼻子,捧起手机,声音还带着点哭腔:“最后一点了,我们看完再说吧。”
“好。”
画面继续播放。
秽寿添刚想开口说什么,镜头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掌猛地覆盖上来,遮住了整个画面。
“哦?这是?”
被发现了!
谢衔枝汗毛倒竖,一把就把手机丢了出去。
季珩从被子上捡起来,平静地安抚道:“别担心,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估计只是被发现后掐断了信号。”
画面翻转过来,露出了苏芳苓的脸。
此刻应该说是铜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