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那口气就越上不来。眼前被泪水蒙湿了,透过水雾看向结界的时候,世界都像蒙在彩窗里,五彩斑斓如万花筒般。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抖。
季珩也在发抖,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忍耐着剧痛。
他答:“赎罪。”
“神经病。”谢衔枝骂他:“你什么也没做错”
他拼命想要找办法阻止季珩,身体像一摊烂泥,急得眼泪直掉。在绝望中,腿间突然感到一个硌人的东西。
方才他把铜镜射成筛子时用的那张弓,被他慌忙之下收进了口袋里。
有了主意了。
“不好奇吗?”他抬眼:“我为什么能从瞳中出来,而你,也不再能感应到它了。”
季珩正拼尽全力抵御反噬的疼痛,听了这话,他迟钝地缓缓点了点头,说不出一个字。
“瞳中,是你创造的空间,但你对它的理解,却没有那么透彻。”谢衔枝眼睛很亮:“它可以是一个空间,可以受瞳中主人的支配。你不知道,它有自己的思想,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信任我,它感受到了。它也愿意听我的话,它会权衡利弊,做出聪明的选择。只要我想,它可以是一座房子,可以是一张弓,也可以是——”
话音戛然而止。
季珩微微撑高身体,想看清他的表情。下一瞬,一道黑影从谢衔枝口袋里飞窜而出,快如闪电。季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软软地伏倒在了谢衔枝身上。
共感结界在刹那间撤去。
温柔美丽光芒消失了,疼痛如洪水瞬间涌回了谢衔枝的身体。他痛叫一声,咬紧了牙关,拼命稳住呼吸。钻心剜骨,神经撕裂,如烈火焚烧。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住了。
季珩伏在他身上,呼吸沉沉,已被迫睡去。
谢衔枝偏头,看着他的侧脸。目光从额头,顺着眉骨,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他在阵痛中欣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真好看。
朦胧间他压抑不住泪水,眼眶一热,眼泪又淌了下来。
他哭着,却也笑着,嘴角弯弯,是劫后余生的酣畅。
他想,这事还没完。
等季珩醒了,他一定要他好好补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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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枝转醒时,房间里异常昏暗。这间临时庇护所没有窗户,潮湿阴冷。
刺骨的感觉又窜上身来了,他打了个哆嗦,朝被子里缩了缩,忽而怀念起一切还未发生时,阳光洒在季珩家松软的大床。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