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季珩,我又脱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三根繁殖羽,捧在掌心里,崩溃又心疼地来回抚摸,嘴里不住喃喃:“都怪你,都怪你我又变丑了。”
“不丑。”季珩从背后拢住他:“你最漂亮了。会养回来的,等一切结束了,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得了吧!你看我的肚子,不能再吃了。”
“吃胖了也没事,我不嫌弃。”
“不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谢衔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自己都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虽然一切还未真正结束,可他好像看见了一点曙光。
天,好像欲言又止真的要亮了。
灾殃
中央城的日光今日照常升起。
晨光漫过屋檐,城内屈指可数的人类隐约觉得城中有大事发生。推门出去,城中依旧萧条,一如往常。
几个胆子大的人类多向外走了一段距离,便觉出不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这本不稀奇,异种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街角巷尾,有的已经辨不出形状。食腐的鸦雀站在尸堆上,啄食着腐肉,黑亮的眼珠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可今日,腐臭味格外浓。
“啊!快看,那是什么?”
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手指直直指向监管塔的方向,把几只鸦雀惊得扑棱棱飞起。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监管塔的上空,盘踞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瘤,通体泛着透亮的红,像一颗刚从人体里挖出来的脏器。它在缓慢黏腻地蠕动,内部似有活物在翻搅,每动一下,便从褶皱里渗出粘稠的汁液,顺着塔壁缓缓淌下。
那肉瘤开始移动了,它顺着塔身向上攀爬,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风裹起一丝粘液,吹向远方。
塔外的一根金线在沾到液体的瞬间骤然现形。
那金线猛然嫌弃地剧烈甩动起来,几滴粘液被甩飞出去,可仍有几滴顽固地粘在丝线上,顺着那纤细的线缓缓向下流淌。
地面上,几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那是序线吗?”一个年轻人张着嘴喃喃:“我们居然能看见了”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缓缓流淌的粘液吸引着。金线的末端似乎通向北区,他们眼睁睁看着浑浊的液体朝着那个方向流去,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有人咽了口唾沫。
他们屏息等待着,粘液已经超出了视线范围,晨光慢慢点亮了天际。
霎时!
那道金线剧烈地摇曳几下,拼命扭动着,仿佛金线那端连接着的人正在苦苦挣扎。
晃动足足持续了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