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金色骤然黯淡,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红色,像干涸的血管一般。
“这是什么”有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声音抖若筛糠。
没人能够回答。
“啊——小珏!你的序线!”一个男人突然尖叫起来。
名为小珏的女子浑身一震。她人生中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序线,那金线从塔外垂落,细如发丝,嵌在手脚的血肉之中。有汁液正顺着那道线,一寸一寸地朝她流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那是什么东西!”
小珏惊惧地甩手,想把那线上的粘液抖落。那液体紧紧附着在金线上,无论她怎么甩都纹丝不动。
“快掐断!有没有工具可以把它剪断!”她身边的长马尾女子立刻反应过来。
她一头扎进路边的屋子翻找,终于翻出一把生锈的除草大剪刀。她二话不说冲回来,对准那根金线,狠狠剪了下去。
那序线轻薄至极,根本剪不断。刀刃滑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女人不信邪,又剪了一次,徒劳无功。她把剪刀往地上一摔,换了手去撕扯啃咬,依旧无计可施。
“救救我”小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泪水肆意:“它要来了怎么办!”
汁液越流越近,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了。他们沉默地往后退,无法再管同伴的安危,警惕地抄起武器等待。
粘稠的液体终究流到了小珏身上。
液体触及皮肤,她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绷紧了身体,脖子僵直地梗着,手指痉挛着蜷缩。
小珏骤然垂下头。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片刻的死寂后,她猛然向后反弓,脊背几乎要折断。她膝盖砸向地面,头冲着塔顶的方向仰去,嘴巴大张,瞳孔缩到仅有黄豆大小。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像是什么被活生生地从身体里剥离。
然后,一切静止了。她保持跪着的姿势对着高塔,序线变成了黑红色,再也不动了。
“小珏你,你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还有呼吸吗?”
“好像还有,她还活着。”说话的人咽了口唾沫。
“何洲!你的序线也——!”
何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延伸出金线,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这只是开始。
五座城内,陆续有人类突然看见自己的序线。每一个人,在序线亮起后的数十分钟内,都会如被操控的木偶般,朝着监管塔的方向仰头跪下。
塔身上,那个巨大的肉瘤还在向上蠕动。不断有粘液从褶皱里渗出,它朝着塔顶的方向攀爬,等爬到了顶端,就可以将所有的汁液在顷刻间泼向世上每一个活着的人类。
灾殃,真的要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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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传到庇护所的时候,谢衔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昨天难得睡了个好觉,还采集到了助于恢复能量的好东西,可疲惫感久久难以散去,四肢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