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太陌生了。
周若暎沉默地起?身。
朱由检素来温和?,对她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少年夫妻的亲昵,哪怕是当?了皇帝,私下里?也会叫她一声暎娘,或是笑着说“皇后免礼”。
可眼前这人?,话里?的客气像层薄冰,隔着君臣的界限,生分极了。
她又想起?那一日,陛下在乾清宫和?毕自严吵架,似乎是在说什么抄家不抄家的问题。
他的言辞犀利,遣词造句却相当?朴实,而且竟带着不知哪里?来的乡音。
可他明明是在京城长大的。
“怎么回事?”朱元璋努力打好的腹稿一时?之间凝滞了,在心里?疯狂问朱由检,“你不是说,皇后和?你少年夫妻,感情很好吗?”
朱由检也略微吃了一惊,他做信王的时?候,周若暎就是信王妃了,二人?从来没这么生疏过。
朱由检飘到了周若暎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几乎是立刻就得出来结论:
“暎娘已经发?现了,发?现你不是我?。”
这三个多月的变化,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朱元璋怔了怔,确实,他就没怎么藏,只不过周皇后这段时?间的存在感太低了,他几乎就要把她忘了。
“你可不能杀她!”朱由检见朱元璋不说话,立刻开口。
朱由检和?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话:
“她没犯错,天?幕说她父亲贪了很多银子?,但现在这件事情还没发?生,顶多你让周奎把钱吐出来就是了。
“皇后是国母,要是突然死?了,肯定会动摇民心,皇后在宫里?的名声也很好,你杀了她,宫里?也会动荡不安,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开展了。”
朱元璋无奈地看朱由检一眼,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残暴。”
不过,朱由检现在倒是学乖了,知道要想说服别?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不再是那个大闹着要和皇后说话的样子?了。
“如果她足够聪明,愿意装聋作哑,我?也不用多费口舌,如果她不愿意,我?也就是再让她回到宫里?,看管起?来,不会伤她性命。”朱元璋承诺道。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终于想起自己传召皇后的正事,将御案上的一卷黄册推了推,沉声道:“皇后,朕今日召你,有两件事要与你商议。”
周若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卷黄册上,又飞快地扫过朱元璋的脸。
这张脸,是她丈夫的脸。眉眼俊朗,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眼睛少了她所熟悉的几分忧思,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臣妾洗耳恭听。”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
说到政事,朱元璋的语气便?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