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舟订的是皇都有名的酒楼春江楼,也算半个花柳之地。
待拿着赵玄舟给的木牌,被引到楼上厢房,赵予安才觉出些奇怪来。
关上门,隔绝了禁军里各式各样半遮不掩的目光,赵予安解了兜帽披风,转身蹬了鞋袜仰躺在床榻上。
瞧着赵玄舟的对自己的态度,却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来让他歇息。
倒是让赵予安有些意外。
自己难不成以前还是个色中恶鬼?
应该不至于。
赵予安盘算着要不要换个地方住,瓜田李下的,于名声总归是不好。
但恍惚间回过神,才想起来自己也不是多注重名声的人。
那东西最是无用。
扯了床榻里侧的被子蒙住头,沿河的窗子传来的鼎沸人声也并不能完全销声匿迹。
呼吸间掀了被面,赵予安也不讲究,起身随意趿拉了鞋就去了半掩的窗边。
特殊节日,皇都宵禁比平日往后延了近两个时辰,这番热闹一时半会倒不会停歇。
临河的窗子半开着,赵予安抱臂靠在一侧,垂眼看向楼下护城河边依旧人潮汹涌的光景。
临护城河的酒楼此时都正热闹着,尤其是楼前河面,浮着千百盏顺流而下的莲灯,灯芯暖黄的光被雪夜的风吹得将散不散,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推杯换盏声,丝竹管弦声,小贩叫卖声,混着人间烟火气一同涌上半掩的雕花木窗,又被窗缝里渗进来的冷风一激,消散在赵予安耳畔。
他倚在窗边,趿拉着软底靴,后脚随意踩在鞋帮上,臂膀上是倚过来后被风吹进来几片未融化的雪。
薄薄的。
像一层一戳就破的谎言。
赵予安抬手抿了口酒,辛辣入喉,又一路烧进胃里。
酒是方才路过房中桌边顺的,酒是好酒,但浇不了愁。
一口一口喝下去,赵予安却越觉得脑子清明。
正要抬手饮尽壶中残酒,窗外却忽然炸开一丛烟火。
金红蓝绿,碎星四溅。
河面上的灯也摇晃,人群出潮水般的欢呼。
就在这喧腾到极限的刹那,他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唤他。
赵予安回头,是前些日子才见过的北司司主沈鸠。
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白烟袅袅,略微有些模糊眉眼。
“站在风口做什么。”沈鸠关上房门,将碗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桌上,语气自然地像兄长关怀幼弟,“你身体不好,别总是吹风,吃晚宵夜暖暖身子。”
“沈鸠,”赵予安叫他名字,声音不算大,恰好压过一阵烟火炸裂后的余响,“你我究竟是何关系,仅仅只是义兄弟吗?”
沈鸠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自然,”沈鸠笑了笑,“除此之外,是沈翎又在你耳边嚼什么舌根了?”
自从知道沈翎的去向,他就一点都不奇怪再次见面赵予安会进一步问他两人的关系。
没失忆之前,赵予安也曾怀疑过,被他三言两语搪塞后便没再提过。
如今……
“无妨。”
赵予安瞧见沈鸠神色,摇头笑了笑。
那笑容略微疲倦,像一盏被雪水浸透的花灯,明明灭灭。
“司主不愿说,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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