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安顿了顿,偏过头直视沈鸠的眼睛。
“你说,一个与其他皇兄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究竟身有何所长,才能叫所有人都默契地缄口不言他假皇子的身世,还舍不得赶他走?”
似乎只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而已,赵予安又问:“不得先皇宠爱,如今又失去记忆无所依,还是身处皇室,兄长弑父继位的前提下,身边所有人都还对他好得不像话,甚至不合常理。这究竟是那人单纯有福气,还是闯进了不知道谁设下的圈套?”
沈鸠没有回答,沉默良久,直到窗外烟火落尽,酒楼外的喧嚣仿佛渐渐远去,只剩雪落的声音簌簌地响。
“是福气还是圈套,要看那人为何对你好。”沈鸠终于开口,将热气将散的那碗馄饨推到赵予安面前,“若为利益,自是圈套。若为……”
沈鸠话没说完,突然顿住,反应过来赵予安是在套他的话。
赵予安瞧着他把未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忽然觉得自己离某些真相也许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但他没再追问,这种把戏,不适合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两次。
他要的本来就不单单是一个人嘴里的真相,每个人透露一点就行,拼拼凑凑离真相也不会太远。
赵予安端起碗,舀了一只薄皮馄饨送入口中。
味道鲜美,似是有些熟悉。
“这是春江楼里的?”赵予安只是随口一问。
沈鸠替他关上那扇半掩的雕花木窗,靠在窗旁:“我方才借后厨的灶,亲手下的。”
赵予安抬眼看他,沈鸠对上他的目光:”你以前说过,喜欢我做的吃食,让我有机会就做给你吃。”
除却两人更深一层的关系,沈鸠对于他几乎是知无不答,从前种种说起来仿佛历历在目。
细节很多,一般情况下编不来那些过往。
楼下的喧嚣渐渐沉寂,河灯顺水漂远,雪越落越密。
馄饨见底,沈鸠起身收拾碗筷,赵予安将这些看在眼底,桌下脚上靸着的软底靴磕在桌脚出轻微的“嗒”声,像一枚棋子落定。
不急。
赵予安对自己说。
……
赵予安不仅当日没有回皇都郊区的别庄,在春江楼反而又连住了两日。
白晏派人来问过,赵予安只说想再多看看皇都的元宵佳节,正巧两日后便是元宵节正节,这个理由极为充分。
赵予安不知道白晏信没信,反正之后是没再来信催他回过。
元宵当夜,赵予安没有住在春江楼。
那日晨起时傅云便派人来请,说是替他在皇都安排了新的住处。
是城南一间不怎么起眼的私宅。三进,普通官宦府邸的标配,不算大,但胜在僻静。院里角落有一株老梅,花开了一半,被雪压着,香气若有若无。
不仅赵予安本人,就连赵宸星派来保护赵予安的那一小队禁军也跟着住了进去。
这说明赵予安从京郊搬回皇都的事在皇宫众人那里算是过了明面。
白晏没有来找,得知此事,只来信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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