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强行压抑着心头翻滚的燥郁,用冷静的口吻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没有挨打不是因为我不想动手,而是因为我没时间?”
“……”薛枋可算意识到了自己做的错事,忙不迭地闭紧嘴巴跑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日,不论白天晚上,薛枋都没再见到过谢迟,一问就是在忙公务。
不过谢迟言出必行,两日后的夜晚,拎着薛枋就出发了。
一路轻装简行。
起初薛枋还很兴奋,寒风也阻挡不了他想要撒欢儿的心,可不眠不休地赶了三日路后,他就又变成了一具软趴趴的“尸体”,被侍卫用大氅一裹绑在了身后,在寒风中继续赶路。
抵达京城这日,恰逢今冬的第一场雪花落下。
冬日天黑的早,还没到关闭城门的时候,暮色就已落下。
大冷的天儿,行商客与进出城的百姓要么已经确定留在城中,要么已经早早回了家,城门处只剩下零星路人与守城的将士。
因此当那列疾驰的骏马踏着雪色逼近时,格外地显眼。
守城将士早早警惕起来,发现对方行至近前仍未有下马的意思后,纷纷握着长枪上前。
马背上的人这才勒紧了缰绳。
马儿高高扬起了马蹄,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嘶鸣声,守城将士借着城门口悬挂的灯笼,隔着纷扬的雪花,看见了谢迟那张覆着冰霜般的面庞。
“谢世子!”
将士急忙让行。
谢迟微微颔首,勒着缰绳缓速入城。
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京中的不同。
京城毕竟繁盛,权贵家闲散的年轻人爱热闹,一看见雪花就呼朋引伴地出来游玩了。
街上的商户看准了时机,在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更有那反应快的,把灯谜、鱼灯、投壶等公子小姐们爱玩的东西摆了出来。
从城门处往里看,目之所及,皆是灯火煌煌、欢声笑语,热闹得仿佛上元佳节一般。
谢迟远远看着那副热闹的景象,突然勒停了马儿。
他一停,身后的侍卫也全都停住了。
“……到家了吗?”被侍卫绑在身后的薛枋在进城时就迷迷糊糊醒了一次,这会儿打着哈欠睁了睁眼,含糊道,“大哥……明日再去抢小女子吧……太困了……”
侍卫也委婉道:“世子,若是去见钟小姐,还是先回府收拾一下吧……”
谢迟没将他们的话听进去,而是道:“我想错了。”
薛枋昏昏欲睡,侍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问他想错了什么。
谢迟也没解释,朝着灯火辉煌处又看了一眼,调转方向避开人群绕回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