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最先气不过,上前想找邢临要个说法。
她是熟知这操控阵法的危害,强行用大量的灵力连接所有人,这是在赌命。
可无心还是想救人。
山尘也微微眯起双眼,手腕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便要掐断邢临的脖子。
无心,天命之子?
开什么玩笑,若是天命之子,她何必这般痛苦。
若是能平步青云,又为何在夜半无人时落寞?
无心却很平静,她并不解释,继续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只是许诺你平步青云?”
“若能得长老垂怜,便能修炼。”
“修炼?”
“没灵根你怎么修炼?”
邢临闭口不谈,无心直接上前,伸手钳住他的咽喉,声音发冷:“告诉我……”
邢临皮肤发紫,在窒息的边缘,可语气仍旧没变。
“天下之大,凭什么没灵根之人便要孤苦一生。”
“魔修也好,仙家也罢,凭什么能畅游天地百年?”
“所谓灵根,真的公平吗?”
“为什么,不许我们反抗?”
无心收了力气,邢临整个人脱水般重重摔在地上。
“世间诸事,不是所有,都能有个因果。”
无心说完没回头,只是淡淡嘱咐山尘收拾后事,审问众人,联系玄天宗,便径直离开了。
山尘想去追,却被绛云拦住。
“先让她一个人静静。”
远处的风吹荡着无心有些凌乱的发丝,黑夜渐渐退于幕后,日头从遥远的山脉赶来,将人照得昏昏欲睡。
富贵在她怀中打着哈欠,冷不丁听到无心开口:“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富贵没有说话,一人一剑就这般在崖边坐着,看着山间清风从耳边经过,空留一地念想。
昔人已化清风去,此地只余旧念想。
无心坐在自己和师父的秘密基地里,回忆着百年前的时光。
越回忆,越悲伤。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只是一处断崖。
无心偶然发现断崖可以望到北方连绵的群山。
师父便在此处稍稍设了阵法,将它打造成无心一人的修炼场所。
断崖每日都有四面八方的风经过,他们为年少的无心带来了外界的消息。
风抚平了她的悲伤,师父见证了她的苦修。
时光流逝,断崖承载着少女心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将师父永远留在那场大战中。
她猛然发现,她从未接受师父的离去,这阴雨伴随着她,将内里浸湿,将心泡得软烂。
只等外界稍稍生起荆棘,便扎得鲜血直流。
富贵没说话,其实无心在进门前便察觉到有人在远处用水镜窥探。
“以剑化形,以镜为引,万里景象,须臾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