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或探究,或嘲讽,或可怜的眼神从殿前的牌位转移到他的身上,黏腻的视线包裹住他,使他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正巧,撞到了身后的人。
那人穿得人模狗样,谪仙似的人却是一脸的困倦,眼皮互相打架,上下难舍难分。
自明眨着大眼瞧他,他撞到别人,按照师父的要求,应当是要道歉的。
可他说不出口。
自从师父不在后,他许久都未曾开口讲话,即使旁人问了什么,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无外乎是问,难过吗,伤心吗?哎哟可怜的孩子,应当如何是好。
自明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希望这位前辈不要为难自己。
这位仙君勉强瞪眼看着脚下土狗一样的小孩。
良久,他拿脚轻轻试探了下。
“哎哟我,活的啊!”
自明还是那样,仰头拿葡萄般的大眼盯着他。
“扶光仙君,别来无恙啊。”
“仙君,久仰大名……”
人潮迅速向此处靠拢,还好,自明心想,不是来找他的。
很显然,扶光仙君见惯了这场面,他扬起笑脸,对着周围男女老少一通乱杀。
看似娴熟,但不知为何,自明总觉得,这位仙人非常不喜欢。
和自己一样,他不喜欢同这些人讲话。
一茬一茬的人流过,直到同掌门寒暄完,扶光仙君才得了片刻喘息。
他正想离开这个角落,猛地又撞到脚底下的自明。
这娃跟自己的腿犯冲。
他正想着,却瞧见自明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伸手,在自己身侧的空地上拍了拍。
他费了好大劲,才理解这孩子的意思,是邀请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于是,他听到了自明开口的第一句:“蹲这里,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其实扶光仙君骨子里是个又懒又馋又不想管事的,徒弟什么的,没有了最好。
但那天,他鬼使神差地蹲下,和自明肩并肩蹲在一起。
身高腿长的仙君窝在烛台后的墙角,将逼仄的空间完全压实,恰好挡住了门口的纷扰,自明蜷缩在角落,莫名感到心安。
“为何不想有人打扰?”自明听见身旁人问。
自明却奇怪,他反问道:“仙人不也不喜欢跟他们说话吗?”
“那你便蹲在这里,看烛台?”
自明将目光重新转移回烛火,他说道:“蜡烛在哭。”
融化的蜡烛一滴一滴落在烛台上,好似断线的泪珠。
扶光仙君一愣,随后他冥想片刻,忽然抬手摸了摸自明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