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眯了眯眼,感受着他身上魔气的变化。
眼看山尘即将进入血池,血水沸腾,请君入瓮般等待山尘的光临。
无心大声道:“山尘!”
山尘原本发紫的瞳孔瞬间褪色,他僵硬地停下脚步,而后渐渐扭头,原本浮在身侧的血色光晕慢慢褪去。
太岁的嗓门震天响:“祖宗,你干甚呢?”
“疯了?癔症了?怎么叫都不听啊。”
无心叹了口气,安抚道:“过来。”
意识回笼,方才的血海深仇一下褪去,竟让山尘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我……”他看着无心,似是有些焦急,连声音都掺杂着哽咽,“我刚刚……”
他刚刚,只是和那东西对视的第一眼,便察觉出了烬魇的存在。
随后像是入迷般,恨意无限生长,仿佛回到百年前母亲以身殉道的日子,看着烬魇将她一点点吞噬。
他疯了般想救母亲,每次都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失败。
外人看来的短短几秒,已经是母亲在他眼中的无数次死亡。
无心看着山尘眼角的泪水,放缓了语气:“我知道,先过来。”
她声音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压制,将山尘的痛苦包裹。
山尘背后的幻境还在继续,可看着眼前的无心,周围嘶吼声好似渐渐远去,只剩下他的心跳,在空旷的广场中央格外热烈。
虚白抓住山尘发疯的空当,从无心侧身飞过,轻巧地落在血池中,将那腐肉牢牢护住。
山尘指着远处欲言又止,无心摇头,再次放缓声音:“无妨。”
且不说那东西早已孵化成功,看山尘这态度,无心也不想让他再掺和。
那东西不仅与烬魇血脉相连,且致幻能力惊人,随时能勾引心底的执念,将人拖入深渊。
若非无情剑诀,方才自己救下柳瑜时,便会中招。
血池内,她清晰地看到师父朝自己招手,穿透经年时光,即使幻境很快碎裂,失重感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血腥气越来越重,池内血水咕嘟咕嘟冒泡,沿着祭台溢出,将地上尸体吞没,随后蔓延整个广场。
无心开启防护,勉强在脚下维持一块干净地方,但黏腻的触感游荡在周围,带来一阵恶寒。
“唉……”无心似是不解,“你们这些邪门歪道,能不能提高下审美。”
“尤其是修炼魔气的,衣食住行乌漆麻黑,毫无美感,一看就是坏人胚子。”
山尘站在无心身侧,听着她饶有兴致地吐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无心抬腿往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嘿,你个没眼色的。”
山尘战战兢兢走上前,嗫嚅道:“怎,怎么了?”
无心早就有冲上前将虚白暴打一顿的想法,可抱着柳瑜实在迈不开腿,只得一直僵持。
“你保护好自己,离那东西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