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觉得跟对方实在难以沟通,因不想再打扰隔壁床休息,只能乖乖闭嘴,收起药剂准备离开。
也是这会,她才注意到站在墙边有一会的“拜访者”,警惕疑问:“哪床的家属?”
叶时欢指指面前:“来看望李叔叔的。”
床上人闻声强行支棱起头看了她一眼,卡着嗓子问:“你是谁?”
护士立即警觉赶人:“又是偷偷跑进来的自媒体,快快快出去,不要影响医院正常秩序。”
“不是不是,我是附近的大学生,看到新闻后特地过来看望的。”她放下礼品,赶忙将提早准备好的学生证现于护士眼前。
护士看了一眼证件,态度稍作缓和,但还是坚持将她请离:“不好意思,这个患者目前状况有些特殊,出于安全考虑,你还是回去吧。”
“回什么回?学生好,学生好啊。”学生正义感爆棚,号召力巨大,还会用互联网帮他再多扩大扩大影响力,对于李旺达而言,学生是比记者还贵的贵人,“你们要是把人赶走,我就让大家都不好过!”
看护士进退两难,叶时欢只能轻声安抚:“姐姐,我就和他随便聊聊,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派个人在旁边看着。”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点头应下。等到实习护士前来交替岗位,她总算得以推着治疗车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推拉战开始,叶时欢径直坐到了李旺达的病床边。
“叔叔,看到您的遭遇我和同学们都觉得很难过,您告诉我,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到您的吗?”
女孩笑得温和而澄澈,让见者紧绷的神经得以大幅度缓解。李大伯灰白的脸色浮现一点生机:“曝光他们,就是他们原料的问题才害我中毒,这样的无良企业怎么可以继续留着害别人!”
她拿笔认真笔记:“只是需要曝光吗?”
“那当然还有赔偿。”
“嗯嗯,但是赔偿不归网友管,那个要找法院啦。”她有意“随口”带了句,“叔叔,那您有向他们提起诉讼吗?”
“什么诉讼不诉讼的,我又不懂。我现在浑身上下到处痛,连翻身都困难,活着也跟死了一样,不就是在厂里干活染上的病,要他们赔钱天经地义。”
“所以从您查出毛病到现在,对方一点钱也没赔是吗?我查了一下新闻,好像这家公司五年前也出过类似的事,当时那个受害者有获赔个五十万诶。”
李大伯嘴角微动,眼神飘忽片刻,最后模糊道:“是,是啊,所以我就是太老实,那会没做检查,以为自己不会得病,结果现在一下那么严重,找谁说理去。”
“这样。”她若有所思,继续疑问,“您刚刚说已经交了目前治疗的费用,是找亲戚借钱了吗?”
“那是一个好心人替我垫的费用,要还人家的。”
“您见过他吗?”
“那当然。网上那个,也是他教我发的嘞。跟你一样,都是热心的娃。”
叶时欢握笔手一顿,强撑笑颜道:“那时您还没上网发帖,您的事无人知晓,而你们又素昧平生,他是怎么知道您急需用钱,又主动愿意给您垫付一大笔治疗费用呢?”
李大伯被问至陷入自证陷阱,一下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不重要,反正你们帮我把钱要到,垫付的医药费不就能还他了。”
“当然重要了,李叔叔。”
叶时欢翻转手中黑笔,将闪着小红点的一面现到他的眼前:“这样的好人好事太感人,把这个加上一起推广,效果肯定更好。刚好我都录下来了,现在征求一下您的同意,可以的话我就公开推送啦。”
被一扇门隔绝在外的嘈杂过道里,身形颀长的男人双手抱胸倚在门边,恰好将门把手挡在了身后。
“小伙子,麻烦你让一让,我要进屋里去。”
站在门前的中年妇人体形矮小又消瘦,沈知愉即便已经斜着倚靠,在她面前仍像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将她病入膏肓的爱人彻底隔绝在了山峰之后。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抬头向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请求:“麻烦你让一下好吗?”
“您是李旺达的家属?”男人垂眼看来,声线清冷,带着一丝不容挑战的寒意。
妇人看他带着敌意,后知后觉露出惊诧的神情:“你……不会是林家那个……”
“别误会。”他随口回复,“我女朋友来看望您爱人,我陪她来的而已。不过他们应该聊得挺开心,我认为现在不方便有人进去打扰。”
“这样吗?阿达身体虚弱,说话不太利索,我还是去看看吧。”
她试图再进一步,却见男人直接将头撇向了一边,完全不再理会她的请求。这下,她意识到来者何意,赶紧大喊护士前来支援。
沈知愉原以为事态升级,正准备和来人好好周旋一阵,没想到这时咔嗒一声,身后的门从里打开了。
“这么快?”他低头看手机,时间才过去一刻钟不到,叶时欢却已捏着录音笔出现,笑容满面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嗯,他全都招了。这次胜算得有个95。”
“怎么做到的?”沈知愉对外习惯性的生人勿近刹那褪去,看向抱着自己胳膊的人时眼里已只剩宠溺,“还有5又是什么?”
“回去后再和你说。”她与他扬头示意,匆匆赶来的护士姐姐恰好与她打了个照面,她便同她说起:“姐姐,叔叔愿意接受治疗了,之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们。”
“好,谢谢。”护士没有多问什么,径直擦身步入病房查看患者情况。妇人左看右看不明所以,但还是以丈夫的安危为先,只能紧随其后小跑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