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我……”
“走!”
大队长一声厉呵,气势如雷,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抖了抖。
陈悍声抿紧嘴唇,没再争辩,只是深深看了眼桌上的黑色档案盒,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胸腔里的火气再也克制不住,“腾”地窜了上来,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没回沈错那里,而是径直走向训练场,抓起最重的负重背心套上,开始绕着跑道狂奔。
他知道这种方式很幼稚,可他停不下来,因为只有这样疯狂的发泄,才能压下心里那股既憋屈又无力的怒火——他太弱了,弱到连保护一个人都要拼上半条命,弱到连“淬火”计划这种机会,都被人当成不自量力。
“哟,瞪眼哥,你在这儿干嘛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跑道边传来。
是赵野。
陈悍声没搭理对方,继续脚步不停的跑。
赵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几步跟上来,与他并排跑着:“你这是咋了?看你这脸色,和谁吵架了吗?”
陈悍声依旧没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负重背心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野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还不知道吧?鼎盛的王总,今儿个在环球酒店摆了酒宴,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明摆着是故意的!不就是觉得咱们吃了亏,他占了上风嘛!”
“王总”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陈悍声的耳朵里。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赵野看着陈悍声骤然变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还裹着点近乎疯狂的狠戾,像是盯上了猎物的孤狼,亮出了藏在齿间的獠牙。
“他在哪儿?”陈悍声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啊?”赵野没反应过来,“谁在哪儿?”
“王总。”陈悍声转过头,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吓人,“环球酒店哪个厅?”
赵野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报出地址:“好像是……顶层的云顶厅……”
话音未落,陈悍声已经扯掉负重背心,“咚”地扔在地上,转身就往训练场出口走,每一步都透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哎!陈悍声!你干啥去?!”
“不用你管!没你的事儿!”
陈悍声没回头。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王总。
你不是想庆祝吗?
我来给你送份“大礼”。
由他来亲手铲除这颗毒瘤!
环球酒店顶层的云顶厅灯火辉煌,水晶灯折射出的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映得满室鎏金。
王总站在宴会厅中央,举着高脚杯与宾客谈笑风生,一身定制西装熨帖笔挺,领口别着枚雄狮造型的黄金祖母绿领针——那是他半兽人血脉的象征,此刻却更像某种炫耀的图腾。
“王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次不仅拿下了西南的代理权,还让华曜那边吃个哑巴亏,佩服佩服!”
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举杯恭维,眼底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王总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生意场上嘛~讲究的就是审时度势。有些人自持身份,总觉得握着点核心技术就高枕无忧,殊不知这世道,光有实力可不够啊~”
“王总这话说得太在理了!华曜那套‘技术至上’的老调子早就该改改了,真以为握着外激素的配方就能当铁饭碗?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您这次能让他们吃瘪,简直是给咱们长脸!”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沈总,仗着自己是蓝眼狼蛛的珍稀血脉,平日里眼高于顶,连正眼瞧人都不屑。结果呢?还不是被王总您拿捏得死死的?说到底,血脉再金贵,没点手腕,在这圈子里照样寸步难行。”
王总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晃着杯中的红酒,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暧昧的弧线:“话也不能这么说,沈总毕竟是‘珍稀血脉’,咱们普通半兽人哪能比?只不过啊,珍稀归珍稀,若是不懂变通,就跟个摆设似的,那再金贵的血脉,也不过是个好看的花瓶罢了。”
“王总高见!”
立刻有人附和。
“您这次不仅拿到了代理权,还让华曜的安保系统成了笑话——听说沈总身边的保镖都快被打废了?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华曜安保’?我看啊,连咱们鼎盛门口的保安都比不上。”
“哈哈哈!可不是嘛!依我看,华曜迟早得被这些‘高高在上’的珍稀血脉折腾垮喽!”
“嘘……”
王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各位过奖了。我呢,也没想跟谁过不去,只不过是想让大家看看,这西北的地盘,不是某一家说了算的。华曜能做的,咱们鼎盛能做得更好;他们不敢碰的,咱们敢。至于某些人……”
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华曜大厦的方向,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还是趁早认清现实的好,别总端着那副‘珍稀血脉’的架子,摔下来的时候,疼的可是自己。”
话音刚落,满场立刻响起附和的哄笑,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刻意压低的议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对沈错的贬低、对华曜的讥讽,都织进了这浮华的夜色里。
宴会厅角落,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男人正端着托盘安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