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悍声的瞳孔骤然收缩,沉默许久后才道:“拿他的兽血……跟华曜谈判?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蓝眼狼蛛的兽血有多金贵你知道吗?那可是能提炼出顶级抑制剂的原料,甚至能压制高阶兽化的反噬。华曜那帮人对这东西,简直是趋之若鹜。”陆放笑得越发得意,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凑近铁栏,声音压得更低,像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重刑犯说是囚犯,其实就是珍贵的实验体,而且待遇极好。明天刚好是他们的沐浴时间,每周就这么一次,洗浴中心是少有的监控死角——那里的蒸汽会干扰信号,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洗浴中心守卫那么严,我怎么进得去?”
“我自有办法。”陆放拍了拍胸脯,“我认识负责送清洁用品的杂役,明天他会把你混在推车后面带进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这个东西,下到沈错专属的淋浴间水里。”
说着,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隔着铁栏扔了过来。
陈悍声伸手接住。
纸包轻飘飘的,里面似乎是粉末状的东西。
“这是强效致幻剂,无色无味,遇水就化。”陆放解释道,“只要他沾上一点,保管神志不清,到时候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还愁他不乖乖交出兽血嘛~”
想碰他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陈悍声捏着拿纸包,循循善诱:“然后呢?他晕过去了,我怎么带他走?”
“简单~”
陆放嗤笑,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洗浴中心后面有个废弃的消毒间,五年前因为线路老化被封了,现在除了几个老监管,没人知道那地方。你把他弄进去,锁好门——那里的墙壁是实心钢筋混凝土,隔音得很。”
“到时候趁着致幻剂的劲儿还没过去,你就编个理由,说只有交出兽血就能出去,他肯定会信。到时候你用我给你的这个……”
陆放又扔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管。
陈悍声单手接住,仔细研究:“这是什么?”
“这是特制的采血器。能刺激腺体分泌,让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自愿’放出兽血,还不会伤到根本——华曜要的是活的血脉,死了就不值钱了,这点分寸我还是懂的。”
“呦~你准备的还挺全面啊~”陈悍声皮笑肉不笑地哼哼的两下,恨不得当场把陆放捏死!
“那当然,这可是我谋划了整整五年的计划,本来想用在别的珍惜血脉身上,可转念一想,如果用在他身上,既能让我离开、又能让他身败名裂,何乐而不为呢~”
“等事成之后,我们拿着兽血去找科研部的人谈判,他们为了拿到受血,肯定会放我们走,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而且被抽了兽血的沈错也不再有利用价值,定会被华曜清除,这可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啊!”
陆放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仇得报后的幸福日子。
殊不知一墙之隔的陈悍声早已将他的名字写在了死亡名单上。
“……”陈悍声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狠戾的笑:“好。我干。”
陆放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夸陈悍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又提醒道:“记住,明天下午三点,洗浴中心后门,别迟到。”
陈悍声没再应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将纸包和金属管藏进床板的缝隙里。
监舍里其余三人立刻围上来,嚷嚷着让陈悍声计划得逞后千万不要忘记他们哥三,他们定然会当牛做马报答陈悍声的救命之恩。
那名鼠族甚至半跪着给陈悍声捏起了腿。
陈悍声佯装苦恼的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故意露出几分犹豫:“你们以为这是闹着玩的?陆放那家伙心狠手辣,沈错更是不好惹,这事儿要是办砸了,咱们四个都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独眼豹族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獠牙:“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拼一把值了!”
猪族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到时候拿到好处,咱们哥几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陆放做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快活去!”
“对!没错!”给陈悍声捏腿的鼠族激动的点头。
陈悍声一听这话,故意沉下脸道:“你们可想好了,这事儿一旦沾了手,就没有回头路。沈错是蓝眼狼蛛,血脉金贵,华曜的人盯着呢,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万一……大家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横竖都是死!在这儿等着也只会沦为实验体,不如拼一把!”
“对!没错,不如拼一把!”
“好!既然你们这么爽快,我罗军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得听我的安排,谁要是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陈悍声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地扫过三人,带着隐隐警告之色。
三人连忙点头,尤其是鼠族,捏腿的力道都重了几分:“那是自然!我们都听哥的!”
陈悍声没再接话,闭上眼睛靠在床板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三个蠢货想跟着浑水摸鱼,正好可以利用一番,至少能当个幌子,混淆陆放的视线。
……
当天夜里,待监舍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后,陈悍声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从床板缝里摸出那个纸包和金属管。
他蹑手蹑脚的将致幻剂倒出来,又把采血器拆开,发现里面果然藏着细小的针头和刺激腺体的药剂。
这种药剂极为凶险,对腺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尤其是珍惜血脉,一旦被刺中就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