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着那张与陈悍声如出一辙的脸时,终于明白为什么沈错会失态成这样。
“阿错!”
就在这时,蒋应也气喘吁吁地赶到。
男人在看到大厅里的景象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慢慢走上前,看向担架上已然逝去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抱歉。”
“!”
听到声音的沈错猛地抬头,那双紫得发暗的眸子死死盯住蒋应,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句抱歉就完了?!我不是让你盯着疗养院这边吗?!你是怎么照顾的?!”
沈错一把甩开沈星垒的手,攥住蒋应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蒋应被撞得后背生疼,却没挣扎,只是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消息,护工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她怎么会有药?!谁给她的?!疗养院的管制那么严,她从哪儿弄来的那些药?!”
“是她自己……护工说,她隐瞒了自己有高血压病史,一直偷偷存着硝苯地平片。那是治疗高血压的药,可她每次都超量吃,还故意停用了降压药,护工发现时,她已经因为急性心梗没了呼吸……”
沈错的瞳孔骤然收缩。
硝苯地平片他知道,常规剂量能扩张血管降压,可超量服用会剧烈刺激心肌,对高血压患者来说,无异于催命符。
“我不信!”沈错怒吼,摇头,退后:“她好好的为什么要存药?她明明知道悍声在等她!她怎么可能……”
“你不信可以看监控。疗养院里每个房间都有监控,记录都在。”蒋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
沈错死死盯着蒋应,像是要从对方眼里看出撒谎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太过干净,只有坦然。
沈错猛地松开手,蒋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监控在哪儿?”
“就在保安室。”
蒋应抬手,指向不远处。
沈错大踏步离去。
沈星垒刚要追上,就被蒋应一把抓住了脚腕。
“星垒,你……”
“嘶!放手!”沈星垒不耐烦地别开男人的手,顺便恶狠狠地警告了一番:“我小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后,迅速追上沈错。
“……”蒋应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苦笑一声。
监控室里,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刺目。
画面里,陈慧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药瓶,对着摄像头的方向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甚至对着镜头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在做无声地告别。
然后,她拧开瓶盖,将里面的药片一饮而尽,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逼迫,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