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沈错闭上眼,疲惫的坐下。
陈悍声看着男人萎靡的精神状态,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是不是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沈总,您跟我说实话,别瞒着我。”
沈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陈悍声眼里的担忧一点点加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可最终他还是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像冻僵的尸体:“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
“累了就歇会儿啊。”
陈悍声伸手想扶沈错到床边坐下,可对方再次避开时,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沈错……”
陈悍声换了个称呼,声音里带着点执拗。
“你看着我。”
沈错听话的睁眼。
那双蓝眸里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死死压下去,只剩下一片沉寂,勇敢地看向陈悍声,等待着对方的追问。
可陈悍声没有问,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管出什么事,你告诉我,我能扛住。”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在说一句永恒的承诺。
沈错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带着伤、却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狼崽子,突然觉得那句“你母亲走了”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无论刺向谁,都会血流不止。
别碰我!!!
沈错凝视着陈悍声那双写满“我信你”的灰黑色狼瞳,喉间像堵着滚烫的铅块,每一个字都重得砸人:“你母亲……今天早上,在华曜的疗养院……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
陈悍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消化这句天方夜谭般的话。
他眨了眨眼,想要从沈错眼底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哀恸。
“您说什么?沈总,您再说一遍。”陈悍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对不起……”沈错别开脸,不敢再看那双呆滞的狼瞳,沙哑着开口呢喃道:“她……走了,节哀。”
“不可能!沈总!您开什么玩笑啊?!我妈在家好好的,怎么会在华曜的疗养院?!是谁让她去的疗养院?!”
陈悍声一把捏住沈错肩膀,力气之大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那双平日里稳重还透着一丝憨气的灰黑色狼瞳,此刻像是被骤然掀起的风暴笼罩,缩成了一道竖缝,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狰狞起来。
沈错想要解释,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突然到他以为不过是场梦。
可是掐在肩膀上的那双手是那么清晰、那么用力,只要再稍微往下一寸,就能将他粉身碎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