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汇成那轻飘飘的三个字,令陈悍声心中的世界瞬间塌成一片废墟。
他猛地后退几步,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陈悍声的神经。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后,陈悍声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缝。
“不……她只是没听见,她平时睡得沉……对,她肯定是没听见……我要回去看看!”
陈悍声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顾身上还缠着的绷带,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陈悍声!”沈错连忙去拉,却被狠狠甩开。
“别碰我!!!”
陈悍声用力吼了回去,眼底的血丝一寸寸蔓延开,铺天盖地,像烈火,将沈错炙烤的体无完肤。
“我要回家!我要去看看我妈是不是真的……”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陈悍声躲开沈错的手,踉跄着冲出病房。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就像一头受伤的狼,在绝望中寻找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悍声!”沈错追了出去,却只看到男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小叔、你慢点儿!”沈星垒急忙扶住沈错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我没事儿……陈悍声他……”
“我帮你盯着他!你现在赶紧去休息!”沈星垒强势的将人按回病房内。
可沈错始终不放心,紧紧攥着沈星垒的手腕,声音里带着脱力的疲惫:“星垒,看好他,别让他做傻事。”
“你放心。”沈星垒应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病房里只剩下沈错一人,消毒水的味道在此刻显得格外刺鼻。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承诺。
陈悍声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核心大楼,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里赶。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他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母亲的脸在脑海里盘旋,是那么鲜活、那么清晰,几乎触手可碰。
怎么会走呢?
自己醒来的那天母亲还在电话里说,等他回去,要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吱嘎”一声,出租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陈悍声付了钱就往楼上冲。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声震得忽明忽暗。
他一口气跑到三楼,掏出钥匙去开门,因为手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将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