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熟悉的景致都裹着寒气,刺得他全身发冷。
陈悍声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熟稔地走到办公桌旁,只是定定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错。
对方没有换衣服,还穿着在医务室时被他抱皱的那身西装。
沈错也看着他,用那双他所渴望的蓝眸静静的望着他。
明明只是从办公桌到门口的距离,却让他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坐。”
沈错率先打破了沉默,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却让陈悍声觉得裹着一层厚厚的冰。
陈悍声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齐的信纸,“我妈留下的。沈星垒说,她是被逼死的。沈总……你们到底在隐瞒我什么啊?可以痛痛快快的告诉我吗?我妈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啊……我从小就没爸、现在又没了妈……沈总,我成孤儿了啊……”
眼眶再次湿润,滚烫的泪水脱落。
陈悍声说的每一个、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把钝刀在沈错身上反复剜割。
他想起这只狼崽子在黑牢里面对监管的警棍也不肯痛呼一声时的骄傲;
想起他浑身是血抱着他冲过一层层暴乱的囚犯时义无反顾的勇敢:
想起他没日没夜在仓库里进行淬火计划时不知疲倦的坚持……
想起太多太多哪怕是受到生命危险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可今天却哭的像个迷路孩子般的陈悍声,心里的痛像潮水一样将他覆灭。
这样的痛,在母亲死的那年他经历过。
而如今,在陈悍声母亲死的这一天,他又经历了一遍。
你他妈是我百分百契合者!
沈错站起身,缓缓来到陈悍声面前,短短几步路他却走的犹如跋涉在泥泞的沼泽中。
好不容易来到对方面前,他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将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一切探究的目光,彻底将这一方空间割裂出去。
随后才双手接过陈悍声紧攥的那封信,视线定格在那句诡异的话上,眸子微微缩了缩。
“……确实,这封信疑点很多。”
“到底有什么疑点?!你说啊!”
陈悍声霍然转身,一把捏住沈错肩膀,将人重重惯在门板上。
沈错闷哼一声。
腰椎撞在门把上的巨痛令他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
“你冷静点儿!看这句话!”
沈错生怕眼前冲动的狼崽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连忙指向那句诡异的话。
“你母亲是普通人类,你又不经常回家,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除非有人告诉她!陈悍声,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呵……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沈总,我和你之间到底有什么特殊关系啊?”陈悍声自嘲般的苦笑一声。
沈错刚要解释,却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