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的楼梯积着薄灰,每走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旧书和木箱腐烂的气息,像被遗忘了几十年的地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陈悍声放轻脚步,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储藏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光线晃动。
陈悍声轻轻推开门。
“咻——”
一道寒光突然擦着他的脚踝飞过,“笃”地扎在脚旁的木地板上,刀柄微微颤动。
陈悍声迅速退后一步,定睛一看,是把飞刀。
“?”
陈悍声僵在原地,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月光抬头看去。
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堆着旧箱子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着眼看他,一双蓝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狼蛛眼睛,锐利得能洞穿人心。
是沈错。
“沈总?”
陈悍声刚唤出声,沈错已经像离弦的箭般扑了过来,动作快到惊人,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指尖带着凌厉的风,直取陈悍声的咽喉,招式狠戾,回回都往要害上招呼。
陈悍声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后腰却被对方膝盖狠狠顶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沈总!是我!陈悍声!”他急声喊道,试图让对方冷静。
但沈错像是没听见,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甚至抓起旁边木箱上的一根铁条,反手就朝陈悍声的天灵盖砸下来。
陈悍声瞳孔骤缩,猛地矮身,铁条擦着头皮飞过,“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铁架上,火星四溅。
负一层的空间狭窄,堆满了杂物,根本无处闪躲。
陈悍声被追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堆叠的木箱,逃跑的动作一慢,沈错趁机欺身而上,手肘曲起,带着破风的力道撞了过去。
“沈错!是我啊!你清醒点!”陈悍声被逼得没法,抬手格挡。
两人的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悍声能感觉到沈错的力气大得惊人,胳膊上的肌肉微微颤抖——那是脱力的征兆,像是要与他同归于尽。
陈悍声心里又急又疼又疑惑。
他看到沈错后背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显然是刚才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
再这样打下去,沈错肯定会垮掉!
“得罪了!”
陈悍声双眸一缩,咬牙侧身避开沈错的直拳,同时抬手,快准狠地落在对方后背的伤口上。
“呃!”沈错吃痛,动作瞬间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陈悍声已经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将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放手!我不认识你!
“沈总!别打了!看清楚——我是陈悍声啊!”
陈悍声额头抵在沈错后颈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以及随着汗液排出的外激素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