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接过陈悍声递来的“林默”证件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扔来一串生锈的钥匙,用沙哑的声音道:“三楼最里头,别开窗,别惹事,晚上也不要出去瞎转悠,被打死了概不负责。”
“知道了。”
陈悍声接过钥匙,找到对应的房间。
房间小得像个鸽子笼,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台旧电视,一个旱厕,一面镜子,一个洗漱池,连张桌子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沈家那种财大气粗的百家世家会有的产业,不过好在十分干净,凑合凑合还能住。
陈悍声迅速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针孔摄像头,才将背包塞到床底,拿出微型电脑连接上本地网络。
他用加密账号登录了几个黑市论坛。
屏幕立刻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大多是走私军火、倒卖违禁品的帖子,偶尔夹杂着几条关于矿业的消息。
这其中有一条凯撒矿业的消息被置顶在最上面。
而“凯撒矿业”正是罗德·凯撒旗下的产业。
陈悍声点开帖子,一条条看了下去,在确认矿坑的首挖仪式就定在三天后,地点在缅甸北部的帕敢矿区时,正打算退出去,却看到有人在下面评论道:【这次凯撒矿业的首挖仪式必须有邀请函才能进去,据说还要验资。】
【非熟客勿扰,罗德·凯撒不喜欢生面孔。】
【嘿!还搞得挺神秘啊~看来那矿坑里有了不得的大东西呢!谁能搞来邀请函啊?我可以出大价钱!】
“……”
陈悍声皱了皱眉,退出论坛,换上另一张电话卡,拨通了沈啸给的号码——那是沈家在马尼拉港的线人。
电话响了三声后,对面接起,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喂?”
“是我,林默。我需要帕敢矿坑的邀请函,或者一个能引荐我进去的人。身份是‘亚洲矿业联合采购’的代表,预算充足,要看起来像个能吃下整批矿石的大客户。”
“没问题,我给你搭条线,明天中午到‘老码头酒吧’见刀哥,他是凯撒在马尼拉的代理人,能帮你弄到邀请函,就是价格方面……”
“好说,只要能弄到邀请函,都少钱都可以。”
“行,你等我消息。”
“多谢。”
挂了电话后,陈悍声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西装。
那是沈啸特意准备的,剪裁合体,用手工缝制着一枚金色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
随后他又拿出伪造的公司文件,资产证明上的数字足以让任何商人侧目。
做完这一切后,陈悍声走到镜子面前,拿出刮胡刀认认真真的刮了胡子,随后又翻出各种五花八门的化妆品,除了最简单的粉底以外,还有用来伪装的假胡子、修容泥、假发等等特殊用品。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张脸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又有钱又好宰的商人。
……
第二天一早,线人来了消息,说已经帮他约好了时间。
陈悍声连忙换上西装,对着模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一晚上的杰作,满意的将消音手枪拆成零件,藏进中空的鞋底,又把微型摄像头别在西装纽扣上,确保能清晰拍到对面的人后,这才离开了小旅馆,前往目的地——老码头酒吧。
中午的老码头酒吧还没营业,光线昏暗,吧台后站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胳膊上纹着骷髅头,正是线人口中的刀哥。
陈悍声主动走上前去,弯腰用流利的日语说了句:“空你几哇!(你好!)”
对方瞥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陈悍声,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刀哥,久仰大名。这次来,是想跟凯撒先生谈谈帕敢矿的合作。我们公司打算在东南亚拓展业务,听说他的新矿脉很有潜力。”
陈悍声主动递来一杯威士忌,笑容恰到好处,像个讨好主人的狗腿子。
刀哥接过酒杯,没喝,只是晃了晃,眼里的鄙夷一览无余:“凯撒先生的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你这个小日子眼光还挺毒辣嘛~”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特意带来了诚意。”陈悍声拿出那份资产证明,推到对方面前,“首挖仪式我想亲自去看看,要是矿质达标,后续的采购量,至少是这个数。”说完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亿???”
“没错!”
刀哥的眼睛顿时亮了,拿起资产证明反复看了几遍,又用手机查了查“亚洲矿业联合采购”的背景——那是沈啸用假身份临时注册的空壳公司,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哪怕就是沈错这个商界精英来了,都看不出来。
对方见陈悍声不仅财大气粗,还这么有诚意,立马放松了心中戒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邀请函,笑眯眯的递了过来:“明天一早的专机,我会派人送您去帕敢。记住,在凯撒先生面前,少说话,多点头,他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明白。”陈悍声接过邀请函,学着小日子那一套,弯腰鞠躬。
刀哥再次咧嘴嘿嘿一笑,眼里再也没了一开始的鄙夷之色,甚至还亲自将陈悍声送出了酒吧。
走出酒吧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悍声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货轮,巨大的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蓝天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他笑了笑,将那请柬放进公文包中,在心里轻轻道了句:罗德·凯撒,我来收你的命了。
好戏该开场了
第二天清晨,马尼拉港的雾还没散,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旅馆门口。
陈悍声提着公文包上车时,刀哥已经坐在后座,嘴里叼着雪茄,看见他进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林先生,够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