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悍声拉上背包拉链,“给我一艘快艇就行,越小越好,目标不显眼。”
“早就给你备好了。”沈啸拿起对讲机,“让后勤把三号冲锋艇吊到甲板右舷。”随后对着陈悍声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甲板上。
那艘快艇果然够小,银灰色的艇身不过三米长,引擎藏在船尾,启动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陈悍声背着背包跳上去,检查了一下油箱和导航仪。
沈啸站在甲板边缘,看着对方手脚麻利的做着准备工作,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这里面的油够跑一百海里,导航设了离线模式,不会被追踪。到了马尼拉港外围,一定要万分小心。”
“嗯。”
陈悍声点头,看向沈啸,眼神格外郑重。
“团长,沈错的身体还很虚,兽血容易波动,您多盯着点。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别让无关人等去打扰他。还有孩子……营养得跟上,他以前就不爱吃甜食,您让炊事班多做点清淡的汤品……咖啡就别喝了,他是个工作狂,以前在银川分公司的时候就没命的喝咖啡。”
絮絮叨叨的叮嘱,倒像是个临行前反复交代的大家长。
沈啸听着,没不耐烦,反而觉得心里特别踏实——阿错他没看错人,这只草原狼是真的在用生命去爱他。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比老太婆还啰嗦。阿错是我亲侄子,我能亏待他?”
沈啸翻了个白眼。
陈悍声这才放心,跳上快艇,发动引擎。
轰鸣声被海风吞没,几乎听不见。
“保重。”沈啸扬了扬手。
“保重!”
陈悍声对着后方敬了个不标准的礼,随即调转艇头,朝着漆黑的海平面驶去。
快艇像一道银箭,劈开墨色的海浪,很快就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海平面。
甲板上只剩下沈啸一人。
他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摸出烟点上。
“臭小子,可别出岔子啊。”
男人低声呢喃道,海风灌进喉咙,带着咸涩的凉意。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马尼拉港裹得密不透风。
作为东南亚重要的枢纽港,马尼拉港一半是正规的货运码头,另一半却藏在错综复杂的水道里,被黑市商人、走私团伙和各色武装势力瓜分。
明面上有海关和港口警察巡逻,暗地里却交织着数不清的利益网,x组织能在这里扎根多年,靠的就是这种“明松暗紧”的混沌秩序。
陈悍声驾驶着快艇,借着远处货轮的灯光,缓缓靠近港口外围的警戒区,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立刻扫了过来,伴随着扩音器里的呵斥声,是夹杂着本地语的英语:“停下!接受检查!”
陈悍声没有慌,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举起手里的伪造证件,对着探照灯的方向扬了扬。
证件上的名字是“林默”,这正是他之前在医院伪装时用的身份,沈啸的人早已通过暗线,在港口的备案系统里录入了这个名字的信息。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guards驾着摩托艇靠过来,其中一人跳上快艇,粗暴地夺过证件,用紫外线灯照了照,又上下打量着陈悍声,眼神里满是审视:“来取什么货?”
“一种酶制剂,医院用的。”陈悍声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病人催得急,手续都办齐了。”
“后备箱打开。”guard指了指快艇的储物箱。
陈悍声依言打开,里面只有一个银色的保温箱和几件换洗衣物。
guard掀开保温箱看了看,里面垫着冰袋,空无一物,这才挥了挥手:“进去吧,别乱闯,晚上巡逻严。”
“明白,谢谢。”陈悍声点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重新启动引擎,按照指引驶入内侧水道。
这里的水更浅,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水草和塑料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机油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味。
岸边的吊脚楼里亮着昏黄的灯,偶尔有几道警惕的目光从窗口探出来,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第二道检查在栈桥边,这次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
他们的检查的更为细致,不仅搜了身,还把保温箱里的冰袋都倒了出来,甚至用金属探测器扫过快艇的每一个角落,在确定陈悍声的的确确是一名医生后才放行。
就这样,陈悍声终于在当天夜里十二点时,顺利进入马尼拉港。
我来收你的命了!
马尼拉港的夜,一半浸在货轮的汽笛声里,一半藏在吊脚楼的阴影中。
陈悍声将快艇泊在不起眼的窄巷水道旁,用帆布草草盖好,随后又从船底拉出战术背包,除掉上面的防水油布,小心翼翼的背上身,这才踏上湿漉漉的石板路。
沿岸的棚户区像攀附在礁石上的藤壶,歪歪扭扭的木楼悬在水面上,木板间隙漏出昏黄的光,映得脚下的水洼泛着油亮的色彩。
道路两旁,穿背心的男人蹲在码头抽烟,赤着脚的孩子追着摇摇晃晃的三轮车跑,空气中飘着油炸食物的香气,混着海水的咸腥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构成一幅粗粝又鲜活的画卷。
陈悍声没敢多停留,按照沈啸给的地址,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据对方所说,这里是沈家名下的产业,还是当初沈错亲自布下的一条暗线,为沈家日后打开东南亚抑制剂销售渠道而做的准备,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陈悍声在逼仄的小巷中七扭八拐,终于在巷尾看到了那家挂着“海风旅馆”木牌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