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总督府前的台阶被午后的阳光烤得滚烫。
大理石栏杆上还残留着日军撤退时撞击留下的缺口。
空气中那缕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
但眼下,这里已经被另一种肃杀而庄严的气氛填满。
王悦桐站在台阶最高处。
军靴踩在坚硬的石面上,出沉重声响。
他身后站着陈猛、刘观龙,以及第一军的一众高级将领。
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美式卡其布军装。
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武装带勒紧了腰身。
胸前的勋略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寒芒。
几名士兵大步走到旗杆下。
那里原本飘扬着日军的膏药旗。
那面旗帜已经变得肮脏不堪。
边角处甚至还有烧焦的痕迹。
“降下来。”
王悦桐语调低沉,威严尽显。
滑轮转动,出干涩的摩擦声。
那面象征着侵略与残暴的旗帜缓缓滑落。
当它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无人去接它。
负责降旗的士兵视作丢弃一块擦脚布。
任由它瘫软在尘土里。
陈猛走上前,厚重的军靴重重地踏在那面旗帜上。
接着是刘观龙,然后是其他的军官。
他们一言不,只用脚底板在那块布上碾过。
将上面的红日图案踩进泥土,踩进碎石。
直到它变得面目全非,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升旗。”
司号员举起军号,嘹亮的号声骤然响起。
那号声既无冲锋号的激昂,亦无熄灯号的低沉。
它庄重、悠长,带着一种穿透历史尘埃的穿透力。
两名护旗手捧着一面折叠整齐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
挂上绳索。
杰克·贝尔,那位一直跟随第一军的美联社记者。
正半跪在台阶下。
他手里的莱卡相机举起,手指按在快门上。
他屏住呼吸,透过取景器。
看着那面旗帜在风中展开。
看着王悦桐那张冷峻硬朗的脸。
看着周围士兵们举手敬礼时挺直的脊梁。
“咔嚓。”
这一声轻响被淹没在号声中,但画面却被永久定格。
这张照片,日后将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
成为二战亚洲战场最经典的注脚。
中国军队,站在了仰光的最高处。
旗帜升到了顶端,猎猎作响。
“军长,盟军的旗帜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