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巴鲁,苏丹皇宫高台。
这里视野极佳,柔佛海峡尽收眼底。海风夹杂着咸腥味和硝烟气,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王悦桐站在汉白玉栏杆旁,架着一具高倍炮队镜。
镜头里,对岸的新加坡近在咫尺。曾经连接两岸的新柔长堤已经断成三截,巨大的混凝土桥墩倒在海水里,钢筋像乱麻一样裸露着。
日军就在对岸。
他们依托断桥和岸边的永备工事,构筑了铜墙铁壁。机枪碉堡、暗堡密布,黑洞洞的射击孔死死封锁着这片并不宽阔的水面。
“统帅,你看那个大圆顶。”陈猛凑过来,手指着对岸一处突出的建筑。“那是英国人修的兀兰海关大楼,现在成了小鬼子的指挥所。”
“还有那边,水厂旁边全是暗堡。”陈猛摩拳擦掌,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跳动。“只要把这两颗钉子拔了,坦克就能顺着长堤残骸铺路过去。”
王悦桐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的眼角。“重炮师到位了吗?”
“早到位了。”陈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一百二十门榴弹炮,还有从美国人手里搞来的二十四门o毫米重炮,全架在后面橡胶林里。”
“炮口都顶到小鬼子脑门上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一名身材瘦高、满脸焦急的英国军官跑了上来。他是蒙巴顿派来的联络官,罗伯特上校。
“王将军!请等一下!”罗伯特气喘吁吁,手里挥舞着一张地图。“我听说你们准备动用重炮?这绝对不行!”
王悦桐转过身,看着罗伯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支烟。
“为什么不行?”刘观龙站在旁边,替王悦桐问了一句。
“输水管道!”罗伯特指着地图上那条贯穿长堤的粗线。“那是柔佛通往新加坡的唯一输水干线!那是新加坡一百万人的生命线!”
“还有长堤的基座!那是大英帝国的工程奇迹!”罗伯特嗓门提高了几度。“如果重炮轰击,修复起来将是天文数字!”
“我们建议采用轻步兵渗透,或者夜间偷袭……”
“啪。”
王悦桐点燃打火机,火苗窜起。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轻步兵渗透?”王悦桐走到罗伯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吓人。“让我的士兵用胸膛去堵日本人的机枪眼?”
“为了几根管子?”
“这……这也是为了战后重建……”罗伯特语气弱了几分,但还在坚持。“那是资产……”
“罗伯特上校。”王悦桐打断他,手指着海峡对岸。“你看那边。”
罗伯特下意识地转头。
“我的士兵,每一条命都比你们那破水管子值钱。”王悦桐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不管是输水管,还是什么工程奇迹。”
“只要挡在我弟兄们的路上,我就把它炸成粉末。”
他不再理会那个目瞪口呆的英国人,转身走到步话机前。拿起话筒,甚至没看地图坐标。
“陈猛。”
“到!”
“看到对岸那一公里纵深了吗?”王悦桐指着炮队镜里的画面。“所有的碉堡,所有的建筑,包括那几根该死的管子。”
“给我抹平。”
“是!”陈猛兴奋地大吼,抓起另一部电话。“重炮旅听令!目标正前方,一公里纵深!把炮弹当石头扔!别给老子省钱!”
“谁要是敢留一炮弹过夜,老子撤他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