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佛士酒店的谈判尘埃落定。王悦桐用一场看似波澜不惊的对话,实则步步紧逼的战略,将大英帝国在南洋的残余影响力几乎清零。他不仅迫使蒙巴顿做出妥协,还在国际舞台上,为南洋自治政府赢得了初步的“理解”,这比任何正式声明都来得重要。
回到槟城统帅部,刘观龙已经将会议纪要整理成文,面露亢奋。“统帅,这一仗,不费一兵一卒,我们却赢得了整个南洋。英国人再也无法干预我们内部事务,他们的金融绞索也成了废纸一张。”
王悦桐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敲着桌沿。桌面摊开着一张南洋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他设想中的“南洋联邦”范围。“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老刘。英国人暂时撤退,不代表他们放弃。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了权力,就必须建立起与之匹配的秩序。”
他看向刘观龙,“自治政府的架子,你和林震天商议一下,尽快搭起来。设行政、财政、司法、教育等部门。各部门主管人选,以有能力者优先,不分族裔。”
“遵命。”刘观龙在本子上写下,“那……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公开宣布成立南洋联邦了?”
“不急。”王悦桐手指点在地图上,从马来半岛,划过新加坡,一直延伸到泰南和苏门答腊东岸。“‘自治政府’是我们站稳脚跟的第一步,‘联邦’才是我们要追求的最终目标。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当地民众的认同。”
“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是两件事。”王悦桐眼神坚毅,“第一,全面推行我们的经济新政,让民众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第二,争取当地各民族和宗教势力的支持,尤其是马来苏丹和泰南的土王。”
陈猛从外面走进来,他刚从吉隆坡回来,脸上的风尘尚未洗去。“统帅,吉隆坡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英国商会的联络站彻底被端,劳伦斯和他的手下,现在都在我们的监狱里老实交代。美联社和路透社的记者拍到了不少好照片。”
“金马仑高原呢?陈平的武装清理得如何?”王悦桐问。
“陈平很配合。”陈猛嘿嘿一笑,“他按照约定,带着他的人改编成了‘金马仑国民警备队’。那些不愿归顺,或者负隅顽抗的土匪和游击队,警备队的人比我们更熟悉地形,清理起来更有效率。”
“做得好。”王悦桐点头,随后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陈猛,你的部队,一部分要留在马来半岛,协助刘观龙他们组建地方政府,维持治安。另一部分,我会给你增派人手,派往苏门答腊东岸和泰南边境。”
陈猛目光一闪。“统帅的意思是?”
“宣示主权。”王悦桐平静地说道,“这些地方,以前是殖民者和泰国人说了算。现在,是我们说了算。你需要展现我们的力量,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恩威并施,是我们的策略。”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特别是那些马来苏丹和土王。他们长期受到殖民者的压迫,但同时也在地方上拥有很高的威望。我们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保留他们的荣誉地位,但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们南洋自治政府拥有最终的决策权。”
刘观龙在本子上写下:“组织慰问团,携带物资,拜访当地领。”
“物资要精挑细选。”王悦桐补充,“不是施舍,是合作。告诉他们,自治政府会保障他们的宗教信仰和文化传统,还会投入资金,帮助他们展经济,改善民生。”
“教育方面呢?”刘观龙问,“推行华语教育,是否会遇到阻力?”
“一定会。”王悦桐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这是我们的立国之本,不能退让。我们可以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先从官方文件、行政命令开始,逐步渗透到学校教育。鼓励学习华语,可以给予奖励,例如学费减免,或者公务员优先录取。”
他转头看向林震天。“震天,你的海军,必须加强对马六甲海峡和周边海域的巡逻。确保航运安全,清除所有海盗势力。同时,我们要加快对妙高号和高雄号的修复和改造。我们需要一支能够威慑四方的海军。”
林震天立正。“统帅,海军正在日夜抢修。那些日本水兵,在猪肉罐头和法币的刺激下,干劲十足。而且,宋卡基地已经开始着手组建我们自己的海军学校,培养第一批华人舰员。”
“很好。”王悦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刘观龙,美国那边,史迪威离开后,有没有新的动向?”
刘观龙翻开本子,“有。华盛顿已经正式照会,将会派遣一个以经济援助为主的代表团,前来南洋进行考察。他们表示,愿意在‘民主、自由、反苏’的框架下,与南洋自治政府建立合作关系。”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王悦桐嘴角动了动,“华盛顿需要我们在亚洲对抗赤色潮流,也需要南洋的资源。我们可以给予他们经济上的甜头,但主权和核心利益,绝不能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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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派人去接触重庆?”刘观龙小心翼翼地问。
王悦桐摆了摆手。“暂时不必。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内部矛盾重重。对我们来说,只要他们不派兵,不闹事,就已经是最好的局面。等我们羽翼丰满,他们自然会来寻求我们的帮助。”
“统帅,我在吉隆坡的时候,还顺便带回了一批关于英法殖民时期,在马来亚和苏门答腊掠夺资源、贩卖人口的档案。”陈猛在一旁说道,“那些洋人的橡胶园和锡矿,原来很多都是通过不法手段强占的。”
王悦桐拿起一根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圈出几片区域。“这些都是我们的‘战利品’,也是我们经济新政的基石。刘观龙,组织人手,全面接管这些产业。查清所有账目,清算所有被掠夺的资源。这些都会成为南洋自治政府的收入。”
刘观龙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国有化”三个字,但随即又划掉。王悦桐的策略总是这样,表面温和,内里则是一针见血。
“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一个新的殖民者。”王悦桐声音低沉,“而是成为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保护者和建设者。这条路还很长,但我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夜幕降临,槟城的街道上,霓虹初上。市中心的报社大楼外,新的海报被张贴出来。上面用中英马来三语赫然写着:
“南洋自治政府成立宣言:结束旧殖民统治,开启南洋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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