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想了想:“最开始是因为姑姑。后来是因为,在采访那些人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可以离开的。她们以为忍受是唯一的出路,以为被爱就是要承受伤害。”
她顿了顿:
“我想让她们看见,有人离开了,有人活下来了,有人在废墟上种出了花。想让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
林晚点点头。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以为那个房间就是全世界,以为那个家就是全部的命运,以为除了忍受,没有别的选择。
“我以前不知道,”她轻声说,“不知道可以离开。不知道离开之后,会是这样。”
“什么样?”
林晚看着那些花,看着阳光下的院子,看着这间小小的、温暖的房子。
“可以喘气。”她说,“可以画画。可以……想明天的事。”
顾念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还会更好的。”她说,“你可以画更多东西,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可以遇见更多的人。那些美好的东西,会一点一点,走进你的画里。”
林晚反握住她的手。很紧,很暖。
---
下午三点,她们离开那间小屋。
走之前,林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风铃还在,在午后的风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面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念学姐,”林晚她说,
“那幅画——就我早上画的那幅——可以,留在这里吗?”
林晚小心翼翼的问。
顾念愣了一下:“你想留在这里?”
“嗯。”林晚点点头,
“放在这里,和姑姑的画放一起。算是……谢谢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幅折好的画,展开,最后看了一眼。
那扇门,那个风铃,和那道光。
然后她把它递给顾念。
顾念接了过来,认真地看着。画上里的门和眼前的门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某种神秘的呼应。
“我会放在客厅的墙上。”顾念她说,“和姑姑的画放一起。”
林晚点点头。
她们转身离开。身后,风铃还在响,细细碎碎的,像在道别,也像在欢迎。
---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校园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有人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有人在操场上跑步,也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样,但是对林晚来说,今天不一样了。
她去了那个房间,看见了那扇门,读到了那些日记,知道了有人和她走过一样的路,并且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