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姐的手。
她画得很慢,每一道茧,每一道疤,都画得很仔细。画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那些疤痕。
那些疤痕,是刘姐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痕迹。是被伤害的痕迹,也是活下来的痕迹。
就像她自己的那些裂痕一样。
她想起顾清云说的金缮——不是掩盖,是用更珍贵的东西连接。
她蘸了一点金色,在那双手的疤痕上,轻轻描了一道。
一道细细的、弯曲的金线。
像光。
画完最后一笔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双手。那双手上有一道金线,像一个小小的希望。
她拿出手机,给那双手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念。
顾念很快回复:「这是刘姐的手?」
「嗯。」
「那些金线……」
「是我想对她说的。」林晚打字,「那些疤,也可以是光。」
顾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话:「林晚,你知道吗,你已经在给别人描金线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她想起自己手腕上那条已经消失的金线。想起顾清云说的话——“你是在用你生命里的金漆,一点一点地描那些裂痕”。
原来,描着描着,那些金漆也流到了别人身上。
---
周末,沈星移的爸爸出院后第一次来电话。
“星移,”他的声音比之前有力多了,“我和你妈商量了,下周末去星洲看看。顺便……请你们吃饭。”
沈星移愣了一下:“爸,你身体行吗?医生说不能劳累……”
“坐高铁,不累。”爸爸打断他,“而且我想亲眼看看你那个学校,还有你那些朋友。尤其是小陆。”
沈星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爸爸说的“尤其是小陆”是什么意思——不是普通的朋友,是那个“星移就交给你了”的人。
“那……”他看看旁边的陆怀瑾,“我和陆学长说一声。”
“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沈星移看着陆怀瑾。
“我爸说,”他咽了口唾沫,“下周末来星洲。想见见……大家。尤其是你。”
陆怀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星移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好。”他说。
沈星移看着他,忽然笑了:“学长,你紧张吗?”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一点。”
沈星移笑得更开心了。他第一次看见陆怀瑾承认紧张,而且是因为见他爸妈。
“没事,”他说,“我爸可喜欢你了。我妈也是。”
陆怀瑾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轻轻握了握沈星移的手。
那个动作很短,但沈星移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谢谢。
---
下周六,沈星移的爸妈准时抵达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