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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时,天已经放晴了。
阳光很好,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刘姐站在台阶上,仰着头,让阳光落在脸上。
“林晚,”她说,“我十五年没这样看过天了。”
林晚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
“以后可以天天看。”她说。
刘姐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皱纹,有眼泪,有十五年的黑暗,也有终于透进来的光。
“林晚,”她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晚想了想,然后说:“画画。画那些……和我一样的人。”
刘姐点点头:“好。画她们。让更多人看见。”
林晚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今早画的速写——那双手,粗糙的,有疤的,紧紧握在一起的。
“刘姐,”她把画递给她,“这个给你。”
刘姐接过来,看着那双手。她认出了其中一只是自己的——那些疤痕,那些茧,那些年月的痕迹。
“这是……”
“你和我的手。”林晚说,“握在一起的。”
刘姐看着那幅画,眼泪又涌上来。但这一次,是好的眼泪。
“我收下了。”她说,小心地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等我回去,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
她看着林晚:
“以后我害怕的时候,就看这幅画。看你的手,握着我。”
林晚点点头。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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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个人又聚在小餐馆。
沈星移举起杯子:“敬刘姐,敬林晚。”
“敬刘姐,敬林晚。”大家一起举杯。
林晚的脸微微红了。她低着头,小声说:“又不是我赢的……”
“是你。”顾念认真地说,“是你在那儿。是你画的那双眼睛。是你让刘姐知道,可以走出来。”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
沈星移在旁边笑:“小晚,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英雄了。”
“什么英雄……”林晚更不好意思了。
陆怀瑾忽然开口:“法庭上,你说什么了?”
大家都看向他。
陆怀瑾看着林晚,又问了一遍:“刘姐陈述的时候,你在旁边,说了什么?”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句在刘姐耳边说的话。
“我说,”她轻声说,“不用原谅。只需要赢。”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那个眼神,林晚看懂了。
他在说:说得对。
顾念在旁边握住林晚的手。
“林晚,”她说,“你今天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晚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不是帮刘姐赢,”顾念继续说,“是让她知道,她值得赢。”
林晚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但她知道,那是好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