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是敌人?”玩家对温迪和旅行者的用词有一点小小的意见,“我一直没有用深渊力量伤害任何人的想法,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们也都不是因为我的深渊本质会讨厌我的朋友;如果担心我不能用这具身体在提瓦特正常行动的话,我已经很擅长使用别人的身体了。”
【荧】看了一眼温迪。
“这样吗。”她说,“我总感觉会和你打一架。没有理由。就和你笃定你能顺利吞噬天理那样,是一种很玄乎的直觉。”
吞食时间
其实真要说玩家会成为双子敌人的这种预感,玩家也有。
因为太顺了。
顺到玩家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心想事成的嘉奖,他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就可以攫取到香甜的果实。
神像掌心共饮的一夜之后,玩家单独找上温迪。
西风大教堂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没有风,没有修女在打扫,没有牧师在做礼拜,只有和背景最不相符的风神在椅子上晃着腿。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温迪的手搭在大腿两侧,微笑地看着玩家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只是觉得这时候该来找你。”玩家的坐姿比温迪更不像话,他身体后仰,以一种接近仰躺的姿势靠在温迪身边的座位,“新的旅途也快结束了,等我走完璃月,又能好好地在至冬休息一段时间。”
他回忆着自己在熟悉的提瓦特经历的一切风雨。
玩家最初以为自己对冒险感兴趣,现在很确信自己只是更喜欢在旅行中遇见老朋友,当他一一见证熟人与伙伴最初的样子和后来的改变,对徒步旅行的欲望便消减很多。
这也正常。真喜欢旅行,很早很早之前他也不会长久地赖在一个屋子里自娱自乐。玩家的偏好其实一直很明显:一个舒适的房间,一个能让他见证新鲜事的窗口,一个能偶尔刺激他大脑却不会强制他过度思考的生活方式。这些需求完全不难,尤其在玩家完成最终进化之后,它们会成为绝对会被满足的刚性需求。
“深渊怎么能乱跑。”玩家轻快地说道,“乱跑的是你们才对。要像是之前那样常来至冬看我。”
“这不是已经把之前的生活模式当成一种预演了吗?”温迪忍俊不禁,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放心啦,就算要封印深渊也不会把你困在至冬的,你想去哪去哪。”
“你的酒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玩家没有接温迪的话,只是非常默契地从自己身体里摸出一个杯子朝着温迪的方向推了推,“给我倒点。我还没有试着在教堂偷喝酒。”
“稍等,现在这里面可没有酒。”温迪轻笑了一声,那透明的容器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在教堂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中呈现出炫彩光泽,“我需要从现在开始酿制。”
“新酿?”玩家的眼中带上异彩,虽然以常理来说越老的酒越醇香,但是神明在教堂酿制的新酒还是很有让人一尝的欲望的,于是他坐正身体,动作显露出期待。
然后酒瓶折射的光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胜过太阳,白茫茫的曝光在玩家一眨眼之后化作千风神殿的时空错乱场合,破空的长箭在视线中压缩成小点极速逼近,玩家瞳孔一缩,猛地起身的刹那,眼前的酒瓶重新落回温迪掌心,柔光在其中闪烁,融化成醇香的液体在容器中升起透明的水平面。
温迪扣住了酒瓶。
温迪把酒瓶扔给了玩家。
玩家手忙脚乱接住,便看着温迪抬起手臂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长得和你记忆里的捕风瓶很像对吧?但这可是捕风瓶的升级版,好好享用,就算是你,也是可能会醉倒的喔。”
俏皮眨眼的温迪很快消失在玩家的视线中。
玩家沉默低头,心情微妙地看着掌心中的时间之瓶。
新酿酒的唯一缺点也消失了。这是一瓶比风神巴巴托斯的寿命更长的烈酒,他竟然有幸见证祂的诞生。
以及——
玩家抬起头,他可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时间的权柄彻底转移到温迪身上。
少年体的神明步伐轻快,他踏过曾经在时间神殿祈求神祇怜悯的过去,带走了一切时间的谎言,他是风之子、是龙卷之神、是时间之主,是一切故事的伊始。
他将以自由之名溺爱一切故事随风而去的可能性,命运无从裁定,因为新规则的制造者同样是僭越者。
“倒影世界的真实性加强了……”玩家喃喃,他与深渊连接,除了眼前所见,还能清楚地感知到倒影世界的异化,拿病情比喻,之前的倒影世界深浸于深渊,对于深渊而言只是体内有异物感,如今那异物感明显加重,异物感之外是清晰的疼痛。
“有意思。”玩家低头,没想到在地脉紊乱尘埃落定之前,自己能提前吃到加餐,考虑到温迪之前的善意提醒,玩家换到了蒙德城外的僻静林野,将时间之瓶整个吞进体内。
玩家捂住嘴巴。
等等,记忆??
各国的画面在玩家脑内不断闪烁,少顷玩家意识到那是白天和黑夜的轮替导致的亮暗更迭,再然后他注意到脑内画面的时间在倒流。
玩家看到很多个自己。
“自由之神随风消散的结局太不浪漫了,我会回到故事之初……”蒙德的神牺牲自己化作托举旅者的轻风,他闭上眼睛栽倒于历史倒影,以新的初始设定迎接玩家的到来。
“是我这个愚人轻信深渊,才将坎瑞亚更早地拖入深渊……吗?”黑王被荒野的贤者赐福,凭死亡觉醒未来记忆,他尝试掌控深渊力量规避坎瑞亚的灭亡,却可悲地让坎瑞亚的悲剧更早出现,最初的猎月人站在狱中,旁听双目失明的预言家评析玩家是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