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幽幽的、带着点控诉意味的眼神,瞅了李土一眼。
那眼神配上他苍白精致的脸和微微凌乱的黑,竟然让李土心头那股刚升起的、被冒犯的怒意,诡异地消散了大半,反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李土低哼一声,松开了把玩他头的手,转而胡乱地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将那原本就睡得有些凌乱的黑揉得更乱,像只炸了毛的黑猫。
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谁。
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利落地套上放在一旁的外套,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后转身,看向还躺在床上的千织。
少年依旧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白皙得过分的肌肤。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越显得脆弱易折。
李土皱了皱眉,从旁边拿起一件更厚实的、带着柔软毛领的斗篷,不由分说地裹在千织身上,仔细地系好带子,又将他散乱的长从斗篷里轻柔地捋出来。
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足够仔细,确保每一处可能灌进冷风的地方都被严实实地遮盖住。
千织任由他摆布,只是在他试图把自己裹成一只蚕宝宝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小声抗议:
“热。”
“热也得穿着。”
李土不容置疑地驳回,弯下腰,手臂穿过千织的膝弯和后背,熟练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千织就这么被裹在厚实的斗篷里,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温凉的、带着清甜气息的云。
李土抱着他,走到外间的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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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摆着一杯温度适宜、色泽呈现出瑰丽宝石红的血液,盛放在造型优雅的水晶杯中,旁边还放着医生留下的那瓶暗红色药剂。
李土将千织放在铺着厚绒垫的扶手椅里,自己则端起那杯血,递到他唇边。
千织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色液体,胃里熟悉的排斥感又涌了上来。
他抿紧唇,别开了脸。
“啧。”
李土眯起眼,空着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转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昨晚答应悠什么了?嗯?”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
“想让我用灌的?”
千织看着他猩红眼眸里不容置疑的坚持,又想起悠担忧的眼神和树理的泪水。
他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妥协般地,就着李土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得很慢,眉头始终微微蹙着,仿佛在承受某种酷刑。
一杯血,喝了足足一刻钟。
期间李土就那样举着杯子,耐心地等着,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吞咽的动作,看着那苍白的脸颊因为吞咽而微微泛起的、极其浅淡的粉色,看着那柔软的唇瓣被液体润泽后显现出的、诱人的湿润光泽。
直到最后一滴液体滑入喉咙,千织才像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轻轻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
李土这才满意地放下杯子,又拿起旁边的药瓶,倒出规定的剂量,递过去。
“药。”
这次千织没再抗拒,接过那粘稠的暗红色药液,皱着眉,一口喝了下去。
药液的味道比血液更加古怪,带着浓烈的草木和金属混合的气息,滑过喉咙时带来灼烧般的暖流,瞬间扩散向四肢百骸。
看着千织喝完药,李土拿过温热的餐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重新将千织抱起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去哪?”
千织靠在他怀里,声音还有些微哑。
李土低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透过走廊高窗,在他猩红的眼底映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