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古老的石板路上行驶,车轮碾过落叶,出单调的声响。
车厢内很安静,千织裹着斗篷,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逐渐变得陌生的庄园景色上。
李土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
他们的目的地,是绯樱家的宅邸。
与玖兰家恢弘中带着沉郁的风格不同,绯樱宅更加典雅秀丽,处处透露出精心打理的诗意。
李土抱着千织,径直走入主厅,对两旁行礼的仆从视若无睹。
他的脚步很稳,抱着千织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
绯樱闲已经得到了通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和服,银如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温柔,迎了上来。
“李土?真是稀客,怎么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李土怀中的千织身上,青灰色的眼眸闪了闪,笑容不变,
“还带着千织弟弟一起来了?他的身体好些了吗?昨日真是令人担心。”
她的演技无可挑剔,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真诚无比。
李土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她美丽的脸庞,没有一丝温度。
“少废话。”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厅内虚伪的宁静,
“把昨天在楼上小厅,跟在你身边的那几条狗,都叫出来。”
绯樱闲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李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昨天千织弟弟确实受了惊吓,但那是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酒后失态,我已经严厉斥责过他们,他们也表示了悔意……”
“悔意?”
李土嗤笑一声,打断她,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绯樱闲,
“我需要他们的悔意?我要的是他们的命。”
他不再看绯樱闲骤变的脸色,提高声音,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纯血的威压,响彻整个大厅,甚至穿透墙壁,传到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我数到三。昨天参与围堵玖兰千织的人,自己滚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这里翻过来,一个个找。”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以李土为中心扩散开来,厅内的瓷器摆设出细微的嗡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仆从们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绯樱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层温柔娴静的面具出现裂痕,露出底下属于纯血贵族的骄傲与冰冷。
“李土!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绯樱家!昨日之事虽有不当,但千织弟弟并未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你如此咄咄逼人,是要撕破两家的脸面吗?!”
“一。”
李土充耳不闻,开始计数。
“李土!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要为了一个血脉不纯的弟弟,弃绯樱和玖兰两家的百年联谊于不顾吗?!”
绯樱闲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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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李土会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二。”
李土的声音毫无波动,猩红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随意地扫视着大厅四周,仿佛在寻找合适的下手位置。
他怀里的千织,安静地靠在他胸前,青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绯樱闲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李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为了怀里那个苍白的少年,践踏一切规则和联姻的纽带。
就在李土的嘴唇微张,即将吐出“三”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绯樱家的当代家主,绯樱闲的父亲,
在一众长老的陪同下,从侧厅匆匆走出。老人面色凝重,看向李土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李土大人,请息怒。昨日之事,是我绯樱家管教不严。涉事的小辈,我们已全部羁押,听候落。还请看在两族多年交情的份上,勿要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