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粗布褙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
褙子的布料薄,贴着身子,隐约能看出里头的轮廓——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沉实,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地、轻轻地颤动着。
下身是一条靛蓝色的粗布裙子,裙摆垂到脚踝,但坐着的姿势让裙子往上收了一些,露出一截小腿,皮肤细白,与她手背上被粗活磨出的粗糙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布鞋,鞋面上的绣纹已经磨损,但脚型小巧,脚踝纤细,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令人心痒的柔软感。
我在心里,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
“铁柱,这是……”陈氏的声音有些沙,是风寒留下的尾声,带着一点哑意,反而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撩人,“这位是……”
“是神仙。”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郑重,“前几日帮了咱们的神仙,我……我请神仙来家里坐坐。”
陈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要行礼。
“不必多礼。”我开口,声音平稳,“坐。”
她重新坐下,眼神里有些困惑,有些不安,还有一点点——我看得出来——隐隐的警惕。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男人的理智更准。
王铁柱在灶台上热了一壶粗茶,端上来,手有些抖。
他在我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神仙……小人说的那件事……”
“我知道。”
我端着茶碗,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感受着那团神火在胸腔里安静地燃烧。
“你确定?”
王铁柱的喉结动了一下,点头。
陈氏显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蹙起“铁柱,你们在说什么?”
王铁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秀娘……你信我,好不好。”
陈氏——秀娘——看着丈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大约,猜到了一些。
“铁柱……”
“秀娘。”王铁柱的声音里有一种破碎的、无力的哀求,“咱们家……撑不下去了。神仙帮了咱们,我……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还。”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土墙上,像两个无声的哑剧。
最终,是秀娘先开口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酸“你出去。”
王铁柱愣了一下。
“你出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我知道了。”
王铁柱出去了。
他没有走远,就坐在院子里的柴堆旁,背对着屋门,一动不动。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秀娘。
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柔,那一点病后的潮红还没有褪尽,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低垂,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放在膝上,十指交握,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强撑着。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屈辱,有某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东西。
“你是神仙?”她问,声音很稳。
“算是。”
“神仙……”她顿了顿,“也要这个?”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低头,看着她。
她的呼吸慢慢地乱了。
我没有用任何神术。
我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感受到我身上那种压迫性的、沉默的、不容拒绝的气息。
秀娘最终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自己的某个部分做告别。
她走到那张厚重的木桌旁,停下,背对着我,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把桌沿掐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