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听完,眉头微皱,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各大宗门为何不出手制止?”
话刚出口,他便自知问了一句废话。
几大宗门除了小极宗偏居一隅,其余皆出自中州,他们的山门、灵脉、传承、根基全都在中州。
人皇鼎汇聚天下气运于中州,他们正是最大的受益者。
在这套规则之下,中州的灵气越来越浓,中州的机缘越来越多,中州的元婴修士一代比一代强,谁会去砸自己脚下的基石?
即便偶有几个修士看出了问题,他们也绝无动力去改变。
这便是既得利益者的逻辑,不是谁在密谋,而是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倾斜的天平。
何足道一直在观察孟川的神情。
见他先是脱口而出,随即眉头微动便自行沉默下去,便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想通了关节。
他不再卖关子,重新落座,捻须笑道。
“因此,贫道所说的天大机缘,便是联合外界各大势力,击毁人皇鼎,重塑大陆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川脸上,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笃定而从容。
“小友出身西北边陲之地,想来不会拒绝吧?”
孟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殿中龙涎香的青烟在他面前袅袅升腾,将他的面容遮得有些模糊。
“据孟某所知,人皇鼎乃中州皇朝镇压气运所用,此宝需以身怀龙气之人镇压,若想将其击毁,也需身怀龙气之人亲自出手,缺了这一环,纵然有千军万马也撼动不了人皇鼎分毫。”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向那个自方才起便再未出声的龙袍老者。
齐皇端坐在上,明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孟川,只是此刻在那阴鸷之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如此。
何足道让齐国公的魂魄寄于傀儡之身,绝不只是为了替他续命,齐国公身上承载着龙气,而这,正是击毁人皇鼎的关键。
何足道见孟川提起龙气,又主动看向齐皇,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膝盖,像是在赞许一个弟子回答对了问题,却没有开口解释任何细节,只是安静地等着孟川继续往下说。
“纵然有了能够击毁人皇鼎之人,”
孟川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中州各大宗门,元婴高手如云,更不必说中州皇朝本身便拥有的元婴供奉。仅凭西北各宗,即便倾巢而出,也绝无可能攻入中州腹地,更遑论击毁人皇鼎。”
“此事,你无需担忧。”
何足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妥当的小事。
“天下苦中州皇朝久矣,只是慑于其威势,敢怒而不敢言。只要有人率先揭竿,振臂一呼,自有四方响应。”
他顿了顿,捻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自信。
“贫道既然敢与你提这桩事,自然不会是让你无故送死。”
孟川看着何足道那张保养得宜的笑脸,沉默了。
这老狐狸活了不知多少年,手中绝对还有更多底牌。
圣教与黄泉宗近年来蠢蠢欲动,澹台煌破封而出,孟溪转世回归。
一旦与何足道联手,未必没有掀翻中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