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一位来自德国的专家聊了几句学术问题,他感觉到孟奕辰一直在看着他。
不远不近,就那么看着,也不过来打扰,只是看着,这让他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孟奕辰讨厌,恰恰相反,孟奕辰是个很优秀的人,专业能力强。
在这两年的相处中,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太明显了。
他正出神,迈克尔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导师正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我给你介绍,”教授拍拍他的肩,“这几位是从国内来的专家,这位是……”
应酬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厉隐舟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独自走到院子里,站在一棵老橡树下,看着查尔斯河对岸的灯火。
可他看着看着,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也是夜晚,也是灯火。
那个人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楼上,雨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上。
“隐舟。”身后传来脚步声,厉隐舟闭了闭眼睛,把那个画面压下去转过身。
孟奕辰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他手里拿着两杯酒,看见厉隐舟转身。
把手中的酒,其中一杯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原地没动。
“放心,没走近,”孟奕辰笑着说,“隔着距离呢,不影响你的洁癖。”
厉隐舟抬头看着夜色,没有说话。
孟奕辰靠在一棵树上,喝了口酒,望着河对岸的灯火:“这夜景真不错。”
“我刚来的那年,每天晚上都跑到河边来看,那时候就想,要是有一天。”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该多好。”
厉隐舟没接话,只是喝了口酒。
“现在终于有人陪我看了,虽然不是那种,虽然中间隔着距离,但也算吧。”
厉隐舟终于开口:“孟医生……”
“奕辰,”孟奕辰打断他,“咱们认识三年了,你能不能别老叫我孟医生?”
“叫奕辰就行,或者叫ike,随便你,就是别叫孟医生,听着像在查房。”
厉隐舟沉默了一下:“孟奕辰。”
:风止于你。
“行,进步了。”孟奕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意。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看着厉隐舟,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斟酌了太久,终于开口:
“隐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厉隐舟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等着。
孟奕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夜色勾勒出的轮廓,河对岸的灯火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