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让莎乐美忍不住死死缠住西弗勒斯的腰,“把书拿回卧室看,我不要和你分开。”
隔着轻如蝉翼的绸缎,西弗勒斯能清楚地感受到莎乐美此刻微小的颤栗,她需要休息,她的体温低得有些过分了,他立即为她施了一个保温咒,手臂托着她的膝弯将她抱回床边。
现在,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问题,他该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陪她吗?还是再找个借口离开?目光交汇时,莎乐美眼中的光芒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映照出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下正有何等汹涌的暗流在奔驰,滋养着他脚步的根系。此刻,他的小罂粟蜷缩在属于他的如此私密的空间,金色的发丝铺散在深色的枕头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她为什么会看起来如此脆弱无依呢……西弗勒斯近乎认命般地给自己搬来一把扶手椅,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忠诚而又别扭的哨兵。
可莎乐美尤不满意,她将自己的手塞进西弗勒斯手里,指甲在他掌心中轻轻挠着。
“你还有力气挠人了?”西弗勒斯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莎乐美的额头,将她的掌心翻过来,再一根接一根抓住她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指节。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弯起嘴角,“还想要什么?”
“过来陪我躺着。”莎乐美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只剩下鼻尖和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忽闪忽闪地眨着。
西弗勒斯看似阴沉地瞪着莎乐美,实则不过是短暂地犹豫了五秒钟便顺了她的意思掀开被子另一角,带着义般的姿态躺下,在那张狭小的床上与她尽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是不合规矩的,我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他对着天花板,声音干涩地陈述。
“有什么关系?教授只是在照顾病人而已。”莎乐美得意地眯起眼睛,强词夺理。
“那也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的道理。”这话说得更加底气不足。
“可是我们都想彼此躺在这里。”她挪进了一些,手指去找他的手指。
“……那也是因为你现在神志不清了。等你休息好了、恢复理智,一定会后悔这样做。何况我不应该趁着你生病这样对待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多大义凛然啊斯内普教授,但是说些话之前还是先把手从我腰上挪下来比较好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搂住了莎乐美的腰,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只能迅速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耳根处泛起一片可疑的红晕,“这是个意外。”
“抱回来!”她立刻不满地小声嚷嚷。
“不许任性。”西弗勒斯摆出一副咬牙切齿地吓唬人的样子,却被莎乐美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他又一次败下阵来,索性连掩饰都懒得做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只是为了给你取暖。”可他偷偷笑了起来。
莎乐美将一只手搭在他的颈侧,指尖无意识地卷动黑色的发丝,就这样凑在他耳边黏糊糊地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他们分开后自己遇到的开心事,见西弗勒斯全程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莎乐美不高兴了,趁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去掐他腰侧的软肉,“和我说话。”
“我讨厌你。”这句谎话骗不了任何人。可偏偏莎乐美做出一副深受其害的委屈情态,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别装了,你根本就不会因此难过。你知道我只是不想说出真正的想法。”
“我就是难过,你得说你喜欢我。”
“我……我当然喜欢。”
“那太好了,我们继续来亲亲吧。”说着,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知道自己不会被拒绝。
西弗勒斯的心跳果然开始变快了,咬着牙陷入犹豫。但当他看到莎乐美抬起头、那样无比真诚地注视着他的时候,下定的心神又一次崩塌了。她总是如此美丽,她是一袭流动的融金……于是果断低头含住了莎乐美的唇,那两片总是吐出刻薄或甜蜜谎言的花瓣。他对自己的妥协感到震惊,理智在告诫他应该停止,趁人之危是卑劣不堪的行径。但情感,压抑了太久的汹涌如岩浆的情感让他如同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这个轻轻的、若有似无的吻足以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近乎绝望地迷恋着她,“你真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波利尼亚克小姐。”
“有什么关系,等我好了就不和你分手了。”莎乐美不甚在意地说,她已心满意足,正打算重新缩回被子里。可她的态度却令西弗勒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不容反抗地揪住她后背的衣料。
“这算是什么承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当然骗过。很多次。”西弗勒斯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片刻后又突然别开脸,“但如果这次是真的……”
莎乐美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还是会骗你呢?”
“那我也早该习惯了。我不会再指望什么,这样我就不会再失望了。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你,就算你是个麻烦精,就算我无法真正保护你,我也……”西弗勒斯停顿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还是会爱你。你明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可耻地爱你。”
“你让我感到内疚了……这是你想要的吗?”莎乐美歪了歪头,像一只警觉的小兽。
“内疚?那真是太好了。这说明我的小罂粟还没有完全丧失良知。”他看到她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让她感到一丝羞赧仿佛是件了不起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