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油灯昏黄,他蜷在李淮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戳着他的衣襟,
“等我草药卖多了,我们就攒钱去京城,我想带你们去过好日子。”
话音落下,李淮的身子骤然一僵。
旁边缝补衣物的李时瑾动作停住,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路舟舟说得认真,眼底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但是他不知道,京城这两个字,恰恰是三个男人藏了无数血与痛的地方。
空气静得发沉。
路舟舟仰起小脸,有些不安:
“你们……是不是不想去京城?”
李淮缓缓低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脸颊柔软的肌肤,
那双向来沉稳冷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狼狈的温柔。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
“舟舟,我们骗了你。”
“我们不姓李,也不是山里人。”
路舟舟一怔,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李时瑾放下针线,慢慢靠过来,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是当朝皇子。”
“他是我们二哥,萧惊淮。”
“我是三哥,萧时瑾。”
“俞白,是我们最小的五弟,萧俞白。”
路舟舟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皇子……那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啊。
萧惊淮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声音里裹着从未说过的过往:
“我们的生母早逝,在宫里无依无靠。
东宫太子,是我们的大哥,因为忌惮我们三个一路赶尽杀绝。”
“火烧府邸,刺客追杀,栽赃陷害……
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舍弃身份隐姓埋名,逃到这个无人认识的小山村苟活。”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却是尸山血海与九死一生。
路舟舟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他们手上的茧,想起他们粗布的衣裳,想起他们为了生计砍柴采药……
原来那些平凡日子的背后,是他们舍弃了整个天下,是一路逃亡的伤痕累累。
萧俞白红着眼眶凑过来,轻轻握住路舟舟没受伤的小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我们刚逃来的时候,过得很苦,也很怕,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遇见了你。”
“那天你提着小竹篮从山路上跑过,笑得眼睛弯弯,像一束光撞进我们心里。”
萧时瑾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只那一眼,我们三个就都栽了。”
“什么皇子身份,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回京复仇,那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我们只想留在你身边,守着你,护着你,一辈子做你的普通人。”
萧惊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又虔诚:
“舟舟,我们不是故意瞒你,是怕身份吓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