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带着温度的浮木。
……
“滴答。”
一滴温热的水珠,极其突兀地砸在了手背上。
沈知倦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绝情峰那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月光如水,洒在自己那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上。
他感觉到脸颊上有一道极其温热、湿润的痕迹。
沈知倦愣住了。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指尖上,沾着一滴晶莹的泪水。
他没有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在梦里极其嚣张地扮演着知心大哥哥的角色,他甚至还想揉揉那小屁孩的脑袋。
所以,这滴眼泪,不是他的。
同心劫,感官共享,情感共鸣。
沈知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极其迅速地在识海中凝聚出虚影,朝着那片玄冰基座看去。
识海中,没有了平时那般冰雪漫天的肃杀。
那个永远端坐如神像、永远高不可攀的沈惊寒,此刻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愁绪的眼眸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而在他那被天道偏爱的、冷白如玉的脸颊上。
一道清晰的水痕,正顺着他那高挺如孤峰的鼻梁,极其缓慢地滑落,最后“滴答”一声,碎裂在玄冰基座上。
哭了。
修仙界第一剑修,无上宗三百年来最完美的首席大弟子,那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七情六欲的雪顶寒莲。
在这一夜,因为一个荒唐的梦,因为一句“我陪你”。
沈知倦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尊终于染上了人间烟火的玉像,他没有出声嘲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黏糊糊地调侃。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极其温柔地笑了。
“哎呀……”
沈知倦极其轻声地嘀咕了一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纵容,“老古板,你这颗铁树,算是彻底被我给浇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