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儿鱼龙混杂,既有把鬼火摩托轰得像直升机起飞的精神小伙,也有大晚上开着超跑来找乐子的富二代。
江烈的手艺确实没话说,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多复杂的发动机,他都不用拆,听个声儿就能定乾坤。
但这人脾气也是真的臭,接单全凭心情,心情不好直接让顾客滚蛋。
奇了怪的是,自从沈清舟接管了前台和那堆烂账,这破修车行的营业额直接原地起飞,翻了一倍不止。
他往那张掉了漆的吧台后面一坐,手里捏着平板改图,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瓷。平日里满嘴喷粪的混混们进来都自觉压低了嗓门,生怕惊扰了这尊不知从哪降临的“真佛”。
“那个……沈工,这车漆您看?”
一个开法拉利的富二代站在柜台前,搓着手,态度卑微得像是在求导师过论文。
“大红太俗,配不上你的轮毂。”沈清舟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正在优化车间的动线布局,“改哑光黑,卡钳喷成熔岩橙。还有,你那尾翼改得一塌糊涂,严重破坏下压力,拆了。”
“哎!得嘞!听您的,这就拆!”富二代如获至宝,屁颠屁颠地跑了。
车底下的滑板一响,江烈滑了出来。
他脸上蹭着一抹黑机油,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那富二代的背影,又扫了一眼沈清舟。
眼神有些暗。
这小破庙,怕是快养不住这条落难的龙了。
“哟,瞧瞧这是谁?沈大天才?”
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刺破了午后的安宁。
门口那辆骚包的亮黄色兰博基尼几乎是横着停进来的。车门上扬,下来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宋哲。
那个偷了沈清舟设计稿上位的“好义弟”,怀里正搂着个网红脸,满脸的小人得志。
“刚听圈里人说在这贫民窟见着你了,我还当是眼花。”
宋哲摘下墨镜,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废轮胎,目光像粘腻的鼻涕虫一样在沈清舟身上打转,“啧啧,曾经眼高于顶的京圈太子爷,差点拿了普利兹克奖的种子选手,现在居然沦落到给这种底层泥腿子修破车?沈清舟,你这跨界玩得挺花啊。”
沈清舟握着触控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成了一条宁折不弯的线。这是他仅剩的体面。
“这是我的私事。不修车,就出去。”
“修车?我这车也是你这种脏手能碰的?”
宋哲嗤笑一声,几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拍沈清舟的脸,“怎么?还端着那副清高架子给谁看?醒醒吧,现在我是首席,你就是条丧家之犬!我要是你,早找条臭水沟跳了,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啪!”
沈清舟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神冷厉:“滚。”
“给脸不要脸!”宋哲恼羞成怒,五官瞬间扭曲,“妈的,在这个破地方弄死你也没人知道!给我上,把他那张死人脸给我打烂!”
他身后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立刻如恶狗扑食般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沈清舟的头发。
风声逼近。
沈清舟下意识闭眼。他不想在这群渣滓面前失态,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反抗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