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低的嗤笑。
江烈叼着烟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哲的心跳上。
他伸手抽过照片,满是油污的手指点在车尾那两根夸张的排气管上。
“钛合金全段排气,拆了三元催化,加了偏时点火。”
江烈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专业劲儿,“这一脚油门下去,噪音120分贝起步。哪家4s店这么狂,敢给你配这种赛道违禁品?”
律师一愣,下意识看向宋哲。
江烈没停。
夹着烟的手指移向那个被踹变形的车门:“还有这儿。为了偷轻换碳纤维,你把防撞梁拆了?”
他凑近宋哲,眼里带着戏谑的狠意:“嫌命长,还是觉得这铁皮棺材不够脆?”
警察的脸色变了。
严打期间非法改装是大忌,拆防撞梁更是移动的定时炸弹。
“警官,根据道交法,非法改装上路,扣车、罚款、责令恢复原状。”沈清舟适时补刀,语气温和得像个热心市民,“既然是非法上路的改装车,这事故责任,恐怕得重新算算。”
“这就好比小偷拿刀上街被踹了一脚。”江烈接得天衣无缝,嘴角噙着坏笑,“总不能怪那脚太重吧?”
宋哲脸涨的通红,冷汗直冒:“胡说!这是污蔑!我要……”
“是不是污蔑,把引擎盖掀开看看?”
江烈把烟蒂摁灭在照片上,那个黑乎乎的烟疤正好烫在兰博基尼的车标上,“敢吗?”
那种掌控全场的压迫感,根本不像个修车工。
宋哲怂了。
这车是他找地下黑厂改的,真掀开引擎盖,他就完了。
“警官……这车确实有点小问题……”宋哲开始往后缩,“要不……私了?”
“私了?”警察黑着脸掏出手铐,“涉嫌非法改装,先把车拖回去做鉴定!你也跟我们回所里!”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来索赔的宋哲,最后是被警察塞进警车带走的。
那辆风光无限的兰博基尼被拖车挂走,留下一地吃瓜群众的哄笑。
世界再次清净。
沈清舟有些脱力,靠在柜台上。
刚才那一通输出耗光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头又开始昏沉。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掌心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
“行啊,沈工。”江烈靠在旁边,盯着外面的路灯,“脑子转得挺快,没白吃那碗粥。”
沈清舟捧着杯子,掌心的温度稍微驱散了寒意:“是你懂得多。如果不是你报出具体的改装参数,我也诈不住他。”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江烈侧脸凌厉的线条,最终落在他手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上。
不规则的焦褐感。
烫伤。
只有长期在极高温度的引擎舱作业,或者……遭遇过惨烈赛车事故的人,才会有这种痕迹。
“普通的修车师傅,也能光凭声音听出偏时点火?”沈清舟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