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靠在门框上,随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面粉,眼神淡漠:“开盖。”
引擎盖掀开,一股焦糊味扑鼻。
里面改得乱七八糟,红红绿绿的管路像盘丝洞。
江烈没拿电脑检测仪,也没拿万用表。
他抄起一根长螺丝刀,一头顶在缸体,一头贴着耳朵。
闭眼。
“点火。”
“轰——咔咔咔——”
战神引擎发出垂死的惨叫。
“停。”
江烈撤回螺丝刀,随手点了三个位置,语气像在宣判死刑:“偏时点火改残了。连杆瓦熔毁,曲轴磨损,涡轮报废。你当这是航天飞机?敢这么调进气压力?”
光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不……不是,烈哥,你都没拆啊!这就确诊了?”
“拆开看是法医干的事。”江烈嗤笑一声,转身走向工具墙,背影嚣张,“我是医生,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埋。”
“救!烈哥您就是华佗在世!”光头激动得哆嗦,“多少钱您说话!”
“两万,现结。”
“成交!”
接下来半小时,沈清舟见识了什么叫“暴力美学”。
那台极其难搞的rb26发动机,在江烈手下乖得像拼乐高。
锈死的螺丝,他手腕一抖,“咔哒”一声应声而落,没有一个废动作。
特别是手工打磨曲轴瓦片时,火花飞溅,男人眯着眼,指腹滑过金属的动作,专注得让人心惊。
“这手速……”沈清舟端着水杯,低声腹诽,“单身二十年都练不出来。”
“嘀咕什么呢?”江烈突然抬头,手里拿着锃亮的零件。
沈清舟面不改色:“夸你手艺好,化腐朽为神奇。”
“少拍马屁。”江烈把零件扔进机油淬火,白烟腾起,“去给秃子开单。顺便告诉他,再敢加92号油,下次直接推去废品站。”
车修好了。
发动机声音纯净得像刚出厂,光头激动得非要拉着江烈拜把子,被一脚踹出了门。
“滚蛋,挡着老子数钱。”
厚厚一叠红钞票带着机油味扔进沈清舟怀里。
“入账。”江烈点了根烟,眼神突然定在柜台上那张粘好的报纸上。
沈清舟正在数钱:“粘好了。这种绝版报纸,扔了可惜。”
江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层防备卸了个干净。
“以前在故宫修文物的?”
沈清舟抬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修破烂的。跟你一样。”
江烈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眼角的笑纹都挤了出来。
他伸手想揉沈清舟的头发,发现满手黑油,又讪讪收回,在柜台上敲了敲。
“行,修破烂的沈工。今天宰了秃子一笔,爷请你吃顿豪的,想吃什么?”
“我想吃……”
话音未落,修车行门口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