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头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非要找上门,那就别怪我们把那个脏池子,搅个底朝天。”
江烈怔怔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被打入泥潭的落魄贵公子,此刻却比任何人都像个亡命徒。
“操。”
江烈低骂一声,反手握紧了沈清舟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吃饭去。”
他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气,“吃完饭,老子教你怎么看数据流。既然要搅局,咱们就玩把大的。”
废墟里的巴洛克
第二天下午,“野火”门口炸开了锅。
几辆迈凯伦和法拉利像要把巷子拆了,底盘刮擦水泥地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几个一身潮牌的富二代跳下车,表情像踩了屎。
“刘哥,你逗我呢?”
染着奶奶灰的小年轻一脚踢开路边的螺丝,捂着鼻子:“这地儿是修车的还是收破烂的?别把爷几百万的车拆了卖铁吧?”
另一个更绝,把手里还在滴水的冰美式往工作台上一顿,抽纸巾狂擦桌面:“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晦气。”
冰美式杯壁全是冷凝水,顺流直下,精准浸透了压在下面的一张图纸。
那是沈清舟熬了两个通宵复原的引擎结构图。
坐在角落的沈清舟笔尖一顿,修车行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车底下的江烈刚滑出一半,还没来得及骂娘,就见沈清舟站了起来。
他穿着江烈宽大的白t恤,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腕冷白如玉。
他两指捏起那杯咖啡,手腕一翻。
“啪。”
连杯带水,精准砸进脚边的垃圾桶。
全场死寂。
“你有病啊!”那富二代炸毛了,指着沈清舟鼻子吼,“那是老子刚买的!你个破修车的横什么?”
沈清舟看都没看他,抽纸吸干图纸水渍,动作慢条斯理,声音却冷得掉渣:
“这里是操作台,不是垃圾场。嫌脏就滚,别在这污染空气。”
“我操……”富二代气笑了,撸袖子就要冲,“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让人铲平你这破店?”
“哐当——!”
一声巨响。
一把沉重的液压千斤顶砸在富二代脚尖前两厘米,水泥地瞬间崩出一个坑。
江烈从车底钻出来,满身机油味,手里拎着把二十寸的大扳手,眼神像头饿狼。
“铲平?”
江烈把扳手拍得啪啪响,嘴角咧开一抹暴戾的笑,“正好最近废铁涨价,我看你们这几辆车挺压秤,能卖不少。”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匪气,逼得几个娇生惯养的少爷连退三步。
光头赶紧出来拦:“哎哟烈哥消消气!沈工也别动怒!误会,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