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有一行烫金小字:诚邀沈清舟先生携伴莅临指导。
“指导个屁。”江烈骂了句脏话,大拇指一弹,打火机窜出火苗就要往信封上怼,“这孙子怕你死得不够透,特意拉你去坟头蹦迪。这种鸿门宴,狗都不去。”
一只手横插过来,截胡了那封差点变灰烬的请柬。
沈清舟指尖沾了点黑灰,没擦,只是把那张硬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我去。”
江烈嘴里的烟灰抖落一截,烫在手背上也没管,盯着他:“脑子瓦特了?姓宋的摆明了要在宴会上拍卖那个偷来的设计。你现在去除了被羞辱还能干嘛?看他怎么把你那点心血卖出个天价?”
“对,我就要看清楚。”
沈清舟把请柬展平,拍在满是油污的工具台上。
那张奢华卡纸在扳手和废铁堆里,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核心结构只有我知道隐患在哪。”沈清舟抬起眼皮,眸底一片清冷,“那是我的东西。既然他偷走了,我就得亲手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摔碎了听个响。”
不为虚名,就为咽不下这口气。
江烈盯着他看了半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黑靴子狠狠碾灭。
“行。”他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很冲,“老子陪你去。我倒要看看,哪条不开眼的狗敢动老子的人。”
沈清舟上下扫了他一眼。
黑色工字背心全是机油印,迷彩裤破洞露出的膝盖上贴着创可贴。
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流氓头子。
“你就穿这个去?”沈清舟问。
江烈啧了一声,转身钻进乱得像狗窝的休息室。
一阵翻箱倒柜的叮咣乱响后,拎着一套深蓝色西装出来。
“这还是当年那个……算了,老古董,凑合穿。”
沈清舟只看了一眼,职业病就犯了,眉头锁死。
垫肩太宽像打橄榄球的,版型僵硬没腰线,最要命的是那颜色,配上江烈这身腱子肉,活像个要去收高利贷的保险推销员。
“太丑。”沈清舟评价得毫不留情,“穿这个去,宋哲不用羞辱我,看你一眼他就赢麻了。”
江烈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那你说咋办?现买?你兜里那两百块钱够买个袖扣不?老子这身板,商场里那些娘们唧唧的成衣根本塞不进去。”
沈清舟没说话,视线在车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卷刚到货的赛车座椅包覆料上。
进口alcantara翻毛皮,哑光黑,质地厚重,耐磨,且贵。
“脱。”沈清舟言简意赅。
江烈一愣,护住胸口:“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量尺寸。”沈清舟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把大剪刀,又找出一盒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粉笔和针线包,“既然要去砸场子,战袍就不能输。站好,别动。”
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大剪刀,江烈喉结滚了一下,还是老实脱了背心。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的重体力劳动和曾经的高强度训练,让他身上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坚硬分明。
几道旧伤疤横亘胸口侧腰,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暴戾的野性。
沈清舟抽出一根修车用的软尺走过去。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