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抱着人一路疾行冲进主卧:“滚出去!把医药箱拿来!秦老头十分钟不到我就拆了他医院!”
佣人们吓得魂飞魄散。
江烈把人放在大床上,动作轻得像放一块豆腐。
给沈清舟脱衣服的时候,江烈的眼泪差点真砸下来。
锁骨上的牙印在渗血,身上全是青紫,再加上膝盖跳窗时的擦伤——这具身体,旧伤叠新伤,没一块好地儿。
“江烈,你真他妈是个畜生。”
他骂了自己一句,拿着镊子开始挑手心的玻璃渣。
秦医生提着药箱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疯狗烈少,正跪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地给人挑刺。
“轻点走路!震着他手了!”江烈回头咆哮。
秦医生:“……”
一番折腾,挂上点滴。
秦医生擦了把汗:“外伤没伤到筋骨,就是这手腕……”他看了一眼那一圈勒痕,“软组织挫伤。这几天千万别提重物,也别再用东西捆着了。”
江烈脸色黑如锅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江烈搬了把椅子死守在床边,像守着失而复得的宝藏。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睫毛颤了颤。
沈清舟醒了。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看到坐在阴影里的江烈。
男人领带松垮,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茬。
“醒了?”
江烈嗓子像是吞了把沙砾。
他身子前倾,两只手捧住沈清舟那只没扎针的手,小心翼翼把脸贴在掌心。
“也是你家。那个破修车铺咱们不住了,漏雨,还冷。”
沈清舟没抽回手,静静看着这只不可一世的藏獒变成了丧家犬。
“江烈。”
“在。”江烈应得飞快,像等待审判。
“我没想跑。”沈清舟语气很轻,“修车铺虽然破,但是那是除了监狱以外,唯一肯收留我的地方。”
江烈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弯下了腰。
“我知道……我知道……”
他把脸埋进沈清舟的手掌里,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烫得沈清舟指尖一颤。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哭了。
“是我混蛋。我不该听那个老东西挑拨,不该怀疑你。”江烈声音闷闷的,“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把公馆烧了,或者拿刀捅我两下……别不理我就行。”
沈清舟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散了。
这人啊,看着凶,其实就是只纸老虎。
“没力气拆,也没力气捅你。”
江烈猛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就欠着。”沈清舟虚弱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扫过江烈手腕上的佛珠,“帮我倒杯水。渴死了。”
这一声使唤,像是特赦令。
江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这就倒!我给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