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点淡,但他没说。
牛肉入口即化,奶香十足,绝不是菜市场几十块钱一斤的货色。
沈清舟嚼着肉,视线不经意落在江烈放在膝盖的手上。
那截手腕露了出来,皮肤上有一圈明显的浅色印记——那是常年戴表留下的晒痕。
而那块江烈从不离身的百达翡丽,不见了。
沈清舟动作微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吃?”江烈敏锐得像只竖起耳朵的狗。
“没。”沈清舟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牛肉不错,以后别买这么贵的,浪费。”
“嗨,这算什么贵。”江烈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笑得没心没肺,“只要你爱吃,天天吃都行。老子有的是钱。”
沈清舟没拆穿这拙劣的谎言。
他默默把那碗面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连那个焦黑的荷包蛋都没剩下。
收拾完碗筷,江烈刚坐下,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秦医生助手的账单:
【江少,秦医生出诊费加进口药、蛋白针,共八千六。麻烦结一下。】
江烈动作一僵。
刚才卖表那一万块,买菜花了两千多,这要是再付了医药费……
瞬间回到解放前。
他咬着后槽牙,回了个“转过去了”,忍痛转账。
看着余额里剩下的几百块钱,江烈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穷酸过。
夜深人静。
沈清舟似乎睡熟了。
江烈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掏出一包超市随便买的二十块利群。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稍微缓解了一点焦虑。
没钱,这他妈是个大问题。
车行供应链要重连,沈清舟的药不能断,还有公馆的水电……靠卖表只能撑一时,总不能明天把裤衩都卖了吧?
看着远处繁华的京城夜景,霓虹灯闪烁,照不亮他兜里的几百块。
他拿出那个老式诺基亚,翻出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备注:毒蛇。
地下赛车圈最有名的掮客。
只要敢玩命,就没有他给不起的价。
江烈的手指悬停许久。
一旦回去,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以前他烂命一条无所谓,可现在……
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透出的暖黄灯光。
那是他的家,里面睡着他这辈子唯一想护着的人。
哪怕为了这口热乎饭,这命也得豁出去。
江烈深吸一口气,狠狠掐灭烟头,拨通电话。
“喂,蛇哥。是我,江烈。”
“帮我安排几场局,越快越好,要彩头最大的那种。”
……
卧室窗帘后的阴影里,本该睡着的沈清舟静静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