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钢铁巨兽像块被扔出去的砖头,滑稽地冲出悬崖。
沈清舟回头。
挡风玻璃后那张脸从凶狠变成极致惊恐。
悍马车头一沉,在空中划出毁灭抛物线,直直栽了下去。
物理超度,即刻执行。
“轰——!”
摩托落地。
避震器瞬间触底,发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车架传导,江烈闷哼一声,车把脱手。
翻了。
天旋地转中,腰上一紧。
江烈像只护食的狼,四肢死死缠住他,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他后脑勺,硬是用后背当了人肉气垫。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伴着骨肉砸向砂石的闷响。
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停下。
沈清舟被压在下面,甚至没吃几口沙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身上的人一动不动。
“江烈?”沈清舟推了推那死沉的肩膀,声音发颤。
下一秒,那人猛地撑起来。
满脸是血,护目镜早飞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全是没褪去的兽性。
“操。”江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真他妈刺激。”
还活着。零件都在。
两人对视两秒,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爆发出来。
肾上腺素飙断了理智。
“笑个屁。”沈清舟骂了一句,眼角通红。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信。
江烈压着他的肩膀,不顾满嘴血腥味,凶狠地吻了下去。
是吻,更是撕咬。
两只在悬崖边活下来的野兽急需确认对方的存在。
牙齿磕碰,舌尖扫过滚烫的上颚,江烈手劲大得要在沈清舟腰上掐出指印,沈清舟拽紧他的衣领。
直到缺氧,江烈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他,笑得不正经。
“刚才那一跳,”他拇指抹过沈清舟红肿的唇,“算不算殉情未遂?”
沈清舟冷冷推开他的脸:“算你命大。偏两度,咱俩就是一滩肉泥。”
“那也是在一块的肉泥。”
江烈爬起来,顺手把人拉起拍了拍屁股:“这波血赚。”
深谷底下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冲天火光映亮半边天,那是油箱炸了。
江烈一瘸一拐走到崖边,工装背心破破烂烂,露出一背青紫。他捡起块石头扔下去,看着涟漪被火海吞噬。
“呸。”
他转过身,背对冲天火光冲沈清舟挑眉:“下辈子投胎把眼角膜捐了吧。”
他指了指身后:“别惹有家室的男人,尤其管账那位不好惹。”
沈清舟翻了个白眼,正在检查擦伤:“少往脸上贴金,谁跟你有家室?”
“刚才都生死与共了,想赖账?”
江烈刚要凑过来耍流氓,远处传来密集的螺旋桨声。
三架黑色直升机像秃鹫一样升起,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这两个狼狈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