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排灰色数据,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了把江震锤死,秦三爷那笔钱作为‘洗钱链条’的关键证据,十分钟前已经被国际刑警一起冻结了。这就是扳倒他的代价。”
“那地呢?地皮总跑不了吧?”江烈不死心。
“地确实跑不了,但它现在是涉案核心资产,贴着封条呢。”沈清舟语气凉凉,“想解封?等案子结了再说,快则三年慢则五年。除非你想去撕封条蹲大牢。”
江烈:“……”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这下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沈清舟补了一刀:“所以,恭喜江总。不仅身无分文,还背负着车行的水电费、油费。哦对了,加上刚才给泊车小弟装逼用的二十块,我们现在的总流动资金,是四十五块。”
江烈看着那个数字,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胸腔震动。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像头大狗一样压向副驾,把沈清舟困在座椅之间。
“四十五块?”
江烈眼底带着未散的匪气,呼吸滚烫地喷在沈清舟颈侧,“那确实吃不起饭了。”
他的手顺着沈清舟的腰线往上,声音低哑带钩:“没钱吃饭,只能肉偿。沈老板看着瘦,不知道经不经吃?”
沈清舟推开他在脖颈间乱嗅的大脑袋:“滚蛋。”
他笑着骂了一句,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刚才在警局做笔录顺手拿的一元钢镚。
“叮——”
拇指一弹,硬币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江烈手心。
“拿着。”沈清舟整理好衣领,“这是启动资金。江师傅,开车,回修车行。”
江烈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笑得肆意狂妄。
“得令。”
一脚油门,道奇发出愉悦轰鸣。
没钱怎么了?
哪怕兜里只有一个钢镚,只要这人在副驾坐着,这京城的天,他就还能再捅个窟窿出来。
车子并入主路,朝着那间破烂修车行疾驰。
只要人在,家就在。
狗窝改造计划
道奇“方舟”轰鸣着撞进“野火”修车行,卷起一阵呛人的灰土。
卷帘门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歪七扭八地挂在滑轨上,像两排被揍掉的大牙。
店里更是一片狼藉。
上次江家那帮法务带人强拆留下的碎砖还没清,混合着机油味和陈年的积灰,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江烈熄了火,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宿折腾得太狠,杀回京城、炸了祖宅,这会儿他只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到了,下车。”
江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刚想往那堆满是油污的破沙发里窝,一回头,发现副驾上的人没动。
沈清舟坐在车里,那件高定衬衫在昏暗的修车行里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