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江烈兜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红塔山,这烟还是江烈干苦力时工友散的,劣质烟草味冲鼻。
“现在你是困兽,他们在笼子外面看戏。你越急,他们越兴奋。”沈清舟把那根皱巴巴的烟塞进江烈嘴里,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扔回墙角。
江烈咬着烟蒂,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怎么着?就把脖子洗干净让他们看?老子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谁说要受气。”
沈清舟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阳台门前,伸手推开。
深秋的夜风裹着寒意灌进来,吹得他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回头看了江烈一眼,那眼神清冷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疯劲儿。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就演给他们看。只不过剧本得按我的来。”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那股混不吝的笑意慢慢爬了上来。
“行啊沈工,玩心理战?”
他赤着上身,大步跨过门槛。
二楼阳台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一圈生锈的铁栏杆。
这里是修车行的制高点,也是个天然的舞台。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了出来。
楼下那辆大众车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显然,车里的人也没料到这两个刚被打压到尘埃里的穷光蛋,不拉窗帘躲着哭,反而敢这么高调地露面。
江烈单手撑着栏杆,那条受过伤的腿随意曲着,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他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眼神轻蔑地扫过楼下,仿佛底下停的不是监视者,而是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种无声的蔑视让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清舟走到他身边。江烈没看他,手却极其自然地伸过去,一把扣住了沈清舟的腰。
没有任何预兆。
江烈手臂发力,直接将沈清舟抱了起来,放在了那圈不足一米高、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这动作太疯了。
栏杆外就是离地三米多的水泥路,稍有不慎摔下去就是骨断筋折。
沈清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双腿顺势缠上江烈的腰,整个人悬空在二楼之外,全靠江烈的手臂托着后背。
这是一种将性命完全交付的姿态。
“怕不怕?”江烈凑近了,鼻尖蹭着沈清舟的颈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恶作剧的快意。
“你手松了我就怕。”沈清舟低头看着他,手指插进江烈那头硬茬茬的短发里,轻轻抓了抓,“抱稳点,我的命现在只值四十五块钱,摔坏了你赔不起。”
江烈笑得胸腔震动,手臂像铁钳一样收紧:“放心,老子的命也在你身上挂着呢。”
楼下的车窗缝隙似乎开大了一些。
车里的人估计看傻了——这哪是落魄公子,简直是一对不要命的亡命徒。
“火。”沈清舟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