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高频追踪器。
沈清舟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
江震那个老疯子。
即便江家股市崩盘,即便他瘫在床上,他依然像条毒蛇,在阴暗处死死盯着他们。
江烈这会儿出去了。如果那些清道夫顺着信号追过去……
沈清舟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破窗。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邻近的一个工地。那是江震强拆计划的一部分,还没完工。
烈日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赤着上身,肩上扛着一个笨重的、起码有五十公斤的工业发电机。
江烈。
那个曾经在赛道上挥金如土、在京圈晚宴上被众人簇拥的太子爷,这会儿正弯着腰,浑身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战栗。
汗水顺着他深邃的脊沟淌下来,冲开了背上那些新鲜的淤青和泥点。
他在卖力气。
为了那一桶能让沈清舟洗上热水澡的燃气,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电,他在像个最底层的搬运工一样,把自己那身傲骨拆碎了去换钱。
沈清舟只觉得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酸涩感直冲鼻腔,眼眶发烫。
又过了二十分钟,江烈回来了。
他走得极慢,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白色的打包盒。发电机被他单手拎着,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还没走呢?”
江烈抹了一把满脸的臭汗,声音有些虚,却还硬撑着那副混不吝的样儿。他把那个打包盒递到沈清舟面前,打开,热气腾腾。
是一碗鲜虾鱼片粥。
鱼片切得极薄,虾仁晶莹剔透。在这个破落的巷子里,这玩意儿的价格起码要花掉他半天的苦力费。
“趁热吃,玉楼春那顿面没让你吃好,这碗凑合垫垫。工地老王那儿顺来的,不扣那四十五块钱。”江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泥渍却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匪。
沈清舟没接。
他走上前,用那张刚擦过车的、还带着点湿气的毛巾,慢慢地、仔细地抹去江烈侧脸上的灰土。
“江烈。”沈清舟声音哑得厉害。
“嗯?”
沈清舟把那个黑色的微型追踪器摊在掌心里,递到他眼前:“江震没打算放过我们。你刚才出去,就是在给他当靶子。”
江烈的眼神瞬间变了。
先是惊愕,随即那股冷戾的狂意重新浮现。他拿过那个圆片,在手里生生捏得变了形,随手扔进一旁的废机油桶里。
“老杂碎。”江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清舟,“怕不怕?”
沈清舟看着这间家徒四壁、却被江烈带回了光亮和食物的修车行,轻轻摇了摇头。
江烈拉响了发电机。
轰鸣声瞬间填满了这片废墟,带来一种野性的生机。一盏昏黄的暖色工作灯在大厅亮起,热水器的红灯也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