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顿打没挨够?”江烈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砂纸打磨过的粗粝,“还是说,你这手腕不想要了?”
赖皮狗下意识缩了缩手,但看了一眼江烈一直垂在身侧不太自然的右手,胆气又壮了起来。
“少他妈装,你那是只废手,全京城谁不知道?”赖皮狗狞笑一声,“兄弟们,给我砸!先把那堆破烂给我碎了!”
“找死。”
沈清舟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那块刚安放好的“骨架”前。那是他们反击的子弹,绝不能毁在这群烂人手里。
“我看谁敢动!”沈清舟厉喝。
一个留着寸头的混混根本不听,抡起手里的八磅锤,没砸石头,反而借着惯性,直奔沈清舟的肩膀砸去。与此同时,另外两个看准了空档,拎着钢管就往江烈的右侧软肋招呼,摆明了是要废了他最后一点依仗。
风声呼啸。
沈清舟只来得及看到那个黑乎乎的锤头在瞳孔里放大。
下一秒,一道黑影裹挟着浓重的烟草味和血腥气,直接撞进了他的视线。
江烈根本没管那些砸向自己的钢管,脚下发力,像头扑食的猎豹,生生滑步到了沈清舟身前。
“砰!”
八磅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江烈的左肩背上。
江烈身形猛地一晃,喉咙里压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差点跪下去。但他那条废了的右臂始终背在身后,完好的左臂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把沈清舟护在了怀里。
“江烈!”沈清舟的声音都在抖。
“闭嘴,别动。”
江烈缓缓抬起头。
原本那股子慵懒的劲儿彻底没了。他依然背着右手,左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砸我的东西?”江烈舔了舔后槽牙,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冰,“你们也配。”
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江烈动了。
他没用拳头,左手顺势抄起脚边一根废弃的角磨机电缆。那根橡胶线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啪!”
寸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脸上直接被抽出一条血淋淋的鞭痕,整个人转着圈飞了出去。
江烈根本不给其他人喘息的机会。这狭窄的废墟对他来说就像自家的后花园,他侧身避开一根钢管,借着地形腾挪,右腿如战斧般高抬劈下,踹在一个偷袭者的膝盖关节上。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这就是单手。
即便右手废了,即便背上挨了一锤,这只曾经横行京圈的“疯狗”依然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他不需要双手。
江烈像个只有半边身子的幽灵,穿梭在人群里。有人试图绕后,他头都不回,左手向后一探,抓住那人的衣领,借力将其狠狠掼在那块带刺的混凝土切面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沈清舟挑选的“艺术品”,给那灰败的水泥色增添了一抹猩红的狂暴。
没有人能近他的身,更没有人能靠近沈清舟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