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用废旧钢管、烂铁皮、甚至还带着锈迹的齿轮,强行焊接拼凑起来的f1赛车骨架。焊点粗糙丑陋,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钢筋裸露在外,没有任何喷漆涂装。
“这是……”江烈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记忆的重叠,“sf-14。他当年坠海那辆车的底盘代号。”
虽然做工粗糙得像是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但这台“钢铁骷髅”的空气动力学造型、悬挂角度,甚至尾翼的倾角,都跟十年前那辆冠军车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父亲,在暗无天日的躲藏岁月里,用垃圾给自己造的墓碑。
“这就是他要我看的东西?”江烈绕着车架走了一圈,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钢管,“让我看看他的手工活有多烂?”
“用点脑子,江烈。”
沈清舟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车身中后部的引擎舱位置。那里本该放着v6涡轮增压引擎的地方,此刻却是一个空荡荡的铁笼子。
但在铁笼子的正核心,有一块不仅没有生锈,反而被打磨得锃光瓦亮的精钢铸件。
那是整个粗糙车架里,唯一显得精密的部件。
“你看这个凹槽。”沈清舟指着铸件中心,“这不是标准的工业接口,也不是什么螺丝孔。”
那是一个形状极度不规则的深孔,内壁甚至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
江烈眯起眼,那种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根一直贴肉藏着的、带着体温的金属棒。
钛合金连杆。
上面刻着“ys-f1-2014-001”。
他在废品堆里挖出来的,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
江烈把连杆抽出来。他把连杆的底部凑近那个凹槽。
严丝合缝。
连杆底部的特殊凸起,与凹槽的形状完美对应。
这根本不是什么车模,这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锁。而这根连杆,就是唯一的钥匙。
“老东西。”江烈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哑,“玩这一套,也不怕我把它当废铁卖了。”
“他赌你会留着。”沈清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像他赌你会来这儿一样。”
江烈握紧连杆,正要往里插。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风吹草动,是鞋底摩擦沙砾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就在p房漆黑的维修通道里。
江烈动作瞬间停滞,肌肉绷紧如弓。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沈清舟往身后一扯,单手护住,另一只手极其顺滑地从靴筒里摸出折叠刀,“啪”地甩开刀刃。
“滚出来。”江烈盯着那片黑暗,眼神凶得像狼。
沈清舟反应极快,手电光束瞬间横扫过去,直刺声源。
并没有想象中的伏击和枪口。
光柱尽头,站着一个人。